没有“器官捐献”。
没有“匹配”。
只有:
《重度精神分裂症及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强制医疗告知书》
患者姓名:林夏
监护人:裴寂
病情描述:患者出现严重被害妄想,幻视幻听,无法辨认亲人,具有极强攻击性……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炸雷劈中。
什么意思?
我猛地回头,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
裴寂没有死。
他正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棉棉。
那把刀……是一把伸缩的塑料玩具刀。
刀尖缩进了刀柄里。
婆婆也没有满脸是血。
她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沾的、地上流的,全是排骨汤。
而棉棉……
她缩在裴寂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被砍断的芭比娃娃的手臂。
“妈……为什么要砍我的娃娃……”
她叫我妈?
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崩塌。
那些狰狞的面孔,变成了满脸泪痕的家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指着裴寂,声音发抖。
“你们……你们没死?”
“既然没死,刚才我报警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拦着我?!”
裴寂红着眼眶,一步步朝我走来。
“拦你?”
他苦笑一声。
“林夏,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谁敢靠近你?”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全是绝望的疲惫。
“我想让你报警。”
我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管不住你了。”
“你在家里藏刀,把棉棉当仇人。”
裴寂走过来,不顾警察的阻拦,一把抱住浑身僵硬的我。
眼泪砸在我的肩头,滚烫。
“老婆,没事了。”
“我们去医院,我们治病。”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瘫软在他怀里,手里的诊断书滑落在地。
警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裴先生,虽然是玩具刀,但病人具有极强的攻击倾向。”
“尽快送医吧。”
大门关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胃里一阵翻涌。
“裴寂……”
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那孩子呢?”
我下意识地摸向小腹。
那里依然隆起,依然能感觉到胎动。
裴寂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夏夏,没有孩子。”
“你绝经已经两年了。”
轰——
我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不可能!”
我尖叫着推开他,掀起衣角。
“你看!肚子是大的!它还在动!它刚才还踢了我一脚!”
裴寂痛苦地闭上眼,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病历。
“那是严重的肠胃胀气,加上药物副作用导致的脂肪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