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许神采，尽管那神采是痛苦的。
「乔乔」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我声音嘶哑，但无比清晰。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从那天起，他没再进我的病房。
但每天，他依旧会来，就站在的探视窗外，像一尊望妻石，从早站到晚。
王主任告诉我，蒋川已经承认手术是他做的手脚。
他揽下了所有责任。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和职业生涯的终结。
「他疯了。」王主任摇头叹息，「为了保住林珂，他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我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保住林珂？
不，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自我毁灭罢了。
又或者，他想用他的「毁灭」，来换我的「原谅」。
真是可笑。
一个月后，我转入了普通病房。
身体在王主任团队的治疗下，恢复得很好。
甚至比我生病以来任何时候都要好。
系统那个错误的药剂，似乎阴差阳错地修复了我基因里的某些缺陷。
我成了一个拥有健康心脏的正常人。
多么讽刺。
我费尽心机想要死去，最后却获得了新生。
我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父母来接我，他们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我挽着母亲的手，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蒋川那张憔憔悴的脸。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
我停下脚步，也看着他。
半晌，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挽着父母，继续往前走。
再也没有回头。
蒋川，我们两不相欠了。
你差点害死我，我也彻底毁了你。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