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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1页)

有人冲著「县城里的疗愈角落」。

有人奔著吉幸新出的红枣燕麦拿铁。

开业第二年,店里终于开始盈利。

9.9的吉幸也跟著火遍全国。

有人说它快赶上星爸爸了。

第三年,我终于给小野报了他喜欢的街舞集训班。

后来,我望著店里,小野趴在吧台画画的背影。

觉得那些熬过来的苦,都变成了踏实的甜。

门外周酩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拖回:

「我来,是想和你道歉,我确实混账,当初没顾及你的感受。」

「你生气,你恨我,理所应当。」

「还有件事想问你,六年前,我手机有个归属地是这里的来电……是不是你打的?」

我确实在小野出生那天,做了件蠢事。

给他打电话前,我在医院因为宫缩,疼了一天一夜。

医生说,孩子头大,不入盆,胎心也在逐渐变慢。

「再这样下去,孩子可能缺氧……大人也危险。」

精疲力尽。

医生建议紧急剖,妈妈听后,脸色逐渐凝重。

她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都说生孩子是趟鬼门关。

生产前,我还刷到因羊水栓塞死在手术台上的产妇。

如果……我也撑不过去呢?

我的孩子怎么办?

妈妈怎么办?

在又一次几乎将灵魂撕裂的阵痛间隙。

我让护士帮忙拨出那串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我想说什么?

告诉他,我骗了他,孩子还在,快要来到这个世上了。

求他看在这点可怜的血脉份上,万一我不在了。

保孩子衣食无忧,别让他太孤单。

漫长的等待音……

然后,接通了。

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慵懒沙哑、带著刚睡醒鼻音的声音:

「喂?哪位?」

背景里,还有隐约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和模糊柔和的英文歌。

那一瞬间……

所有的托孤悲壮,所有残存的、可笑的期待,彻底熄灭。

我结束通话了电话。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清醒,对紧张地看著我的医生说:

「……立刻剖吧……」

心里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许星冉,你看,你连安排身后事的资格,都没有。

你必须活著。

你只能活著。

寂静在门内外弥漫。

那些被我深埋的、关于怕与勇气的瞬间,

突然找到了出口。

「周酩,」我的声音透过门板,很轻。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还重要吗?都过去了。」

后面的话我更像是说给六年前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

「但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怕黑,怕疼,怕打针,怕一个人进手术室……」

「更怕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听孩子叫我妈妈。」

「我没想故意骗你,我只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医生说如果不要他,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可那时,没人能给我『以后』。」

一股酸涩冲上鼻腔,我的声音染上湿意。

「所以,我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你离开后,我哭了很久,才决定留下他。」

「至于我结没结婚……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门外,他急促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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