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雨声、将士们的嘶吼、母亲玉佩碎裂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我们带百万大军，打了三年，死了至少十万将士，你只是为了让昭璃给你道个歉，再让你做帝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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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团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然呢？大周本来就是昭璃的天下，我爹之前是想帮她稳固江山，可惜走错了路。现在昭璃知道错了，我何必赶尽杀绝？那些将士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愿意跟着你打仗的，又不是我逼的。”
“跟你没关系？”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年前，你父亲被昭璃的人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是我带着你从乱葬岗里逃出来的！当时你趴在我怀里哭，说要报仇，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还说要让昭璃血债血偿！我信了你，才拼尽全力帮你招兵买马，甚至把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都当了，换钱给你买粮食！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为了让她给你道个歉？”
旁边的绿萝突然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将军，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家主子与陛下本就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当初国公府的事不过是个误会，陛下也是被奸臣蒙蔽了双眼。主子让您带军过来，只是想给陛下提个醒，让她知道主子的重要性，可不是让您真的谋逆夺权。您别以为跟着主子打了几年仗，就真的能一步登天，想染指不属于您的东西。”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赤金簪，语气愈发得意：
“再说了，主子待您不薄吧？您刚跟着主子的时候，穿的还是打补丁的粗布衣服，现在不也穿金戴银了？要我说，您就该知足，乖乖退兵，等主子做了帝夫，还能赏您个女将军做做，总比现在顶着谋逆的罪名强。”
“你闭嘴！”
我怒喝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绿萝的脸，吓得她立刻缩到陆沉舟身后，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
陆沉舟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啪”地一声把团扇拍在石桌上，站起身指着我道：
“长乐，你太放肆了！绿萝是我的人，轮得到你教训？我再说一遍，让你的三军退出城外！”
我看着陆沉舟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忠诚和期待，像被狂风暴雨打烂的纸鸢，彻底碎了。
我突然明白，我这三年的付出，不过是一场笑话；将士们的鲜血，不过是他用来向昭璃撒娇的筹码。
“好，好一个‘误会’，好一个‘只为道歉’。”
我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
“陆沉舟，你还记得去年冬天，我们在雁门关被北狄围困吗？当时粮草断绝，马谡断了胳膊，张继没了左眼，还有十二个兄弟冻饿而死。你当时给我写了封信，说‘前线苦寒，我这里有新做的狐裘，你若需要，便让人来取’。结果我派人去了，你却说狐裘太贵重，只给了几件旧棉衣，还说‘别让那些粗人把好东西糟蹋了’。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