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了京城。
城中一片萧条。
百姓见到我,都跪在地上,高呼“陛下万岁”。
他们忘了,不久前,他们还在如何咒骂我。
人性,就是如此。
林远将军守住了城门,但也身受重伤,药石无医。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
“陛下,臣尽力了。”
“我知道。”我握住他粗糙的手:“辛苦你了。”
他笑了。
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为他举行了国葬。
全城百姓,自发地为他送行。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
玄渡站在我身边,他换回了那身白色的僧袍,但眉宇间的杀伐之气,却再也掩不住了。
“星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守城。”
“赵显大军,不日便到,我们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我看着远方:“这是我的江山,我不会把它拱手让人。”
玄渡看着我的侧脸,眼神复杂。
“我陪你。”他说。
我没有说话。
三天后,赵显的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战争,开始了。
我穿上盔甲,亲自上阵杀敌。
一人一剑,饮了无数敌人的血。
玄渡也脱下了僧袍。
他没有穿甲,只是一身白衣,站在我身边,为我挡开无数明枪暗箭。
他的佛珠缠在腕上,手里握的,却是沾满鲜血的剑。
我们守了十天。
城中,弹尽粮绝。
城墙下,尸骨成山。
我知道,我们撑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召集了所有剩下的将领。
“明日,开城投降。”我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不可!”
“我们誓与京城共存亡!”
“不必了。”我打断他们:“你们的命,比这座城更重要。”
我让他们,带着剩下的几千兵马,从密道突围。
去南方,投奔南平王。
那是唯一一个没有起兵的藩王。
也是我父皇给我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他们跪在地上,哭着不肯走。
我拔出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走,还是不走?”
他们最终,还是走了。
空旷的宫殿里,只剩下我和玄渡。
“你不走吗?”我问他。
“我陪你。”他还是那句话。
我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