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月如的事,很快传开了。
有人说我攀高枝,有人说林尚书糊涂,更多人是在看笑话。
我不在意。
林文渊又找了我一次。这次是在尚书府。
“月如铁了心要嫁你。”他开门见山,“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受委屈。”
“林大人”
“你先听我说完。”林文渊摆摆手,“我可以答应婚事,但有个条件。”
“您说。”
“参加明年春闱。”他看着我,“你若能中进士,我便风风光光把女儿嫁给你。若不能,婚事作罢。”
我愣住了。
“怎么,没信心?”林文渊挑眉。
“有。”我斩钉截铁,“只是我已荒废学业三年。”
“还有半年时间,够你准备了。”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摞书,“这些是我当年的笔记,你拿去看。另外,我替你找了个先生,是前科状元,如今辞官在家著书。明日你就去他那里听课。”
我接过书,心中百感交集。
“林大人,您为何”
“为何帮你?”林文渊笑了,“第一,月如喜欢你。第二,我看得出,你是个有骨气也有才气的孩子。顾远山不识货,我识。”
“第三。”他神色严肃起来,“朝廷现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畏权贵,坚持正义,这是为官者最难得的品质。”
我深深一揖:“谢大人栽培。”
“别谢太早。”林文渊拍拍我的肩,“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从尚书府出来,我抱着书,脚步轻快。
经过顾家老宅时,我停下了。
破败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杂草丛生。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扫地。
是顾远山。
他抬头看见我,动作僵住了。
我们隔着门槛对视。
他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深了许多,再没有当年的官威。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沙哑。
“路过。”我说。
“来看我笑话?”他冷笑。
“没那个闲心。”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过来。我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
祖母的另一块玉佩。成对的。
“你祖母临终前,让我把这个给你。”顾远山别过脸,“她说对不起你。”
我握紧玉佩,冰凉温润。
“你母亲病了。”他低声说,“整天念叨你的名字。你要是有空”
“我会去看她。”我说。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
“但不是为了原谅。”我补充道,“只是因为她生了我。”
顾远山沉默了。
我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回头再看,他还站在门口,像个孤独的老人。
血缘这东西,真奇怪。
恨了这么久,看到他落魄的样子,心里竟然还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