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
我师父就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
他苍老了很多,一夜之间,头发好像都白了。
“师父”我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茫然。
“不关你的事,孩子,不关你的事。”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罗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林大海,六十八岁,木雕手艺人,无前科。”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师父。
“现在,告诉我,你的‘丧偶人偶’,到底是怎么sharen的?”
师父浑身一颤,猛地摇头:“我没有sharen!我做的就是个木头疙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死人!”
“不知道?”罗队冷笑一声,“死了四个了!个个都是收到你的人偶后暴毙,现场找不到任何毒药,没有外伤,法医鉴定都是急性心力衰竭!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逼问:“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我们查不出来的法子?”
“我没有!”师父激动地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我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我怎么会sharen!是那个音乐盒!一定是那个音乐!”
“够了!”罗队猛地一拍桌子,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物证科已经检查过了,那就是个普通的音乐盒!黄铜镀金,瑞士机芯,除了贵,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转向我,眼神更加冰冷:“倒是你,一直强调音乐盒,是早就想好了脱罪的借口吗?”
我咬着牙,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陆泽死的时候,师父让我别看人偶的眼睛,我从音乐盒的反光里,看到陆泽七窍流血!那绝对不正常!”
“反光?”罗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审讯室的监控录像我们看了几十遍,陆泽在倒下前,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什么七窍流血!小姑娘,说谎也要有个限度。”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
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恐怖的画面,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不可能!”我失声叫道,“我真的看见了!就是那个音乐盒的反光!”
罗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和不耐烦的神色。
“看来,不给你们点压力,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站起身,对门口的警员说:“把他们分开审。这个老的,年纪大了,让他好好‘回忆’一下。”
两个警员走进来,架起我师父就要往外拖。
“不要!”我扑过去,却被另一个警员死死按住。
“师父!你别怕!”
师父被拖到门口,突然回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绝望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忘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