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晏溪这种极度自私又傲慢的女人,当她失去一切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报复。
而我,就是她眼中那个最显眼该死的靶子。
当晚,我独自一人开车去了潜水训练馆。
这里是我平日里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我为晏溪精心准备的舞台。
我关掉了场馆所有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幽蓝的池底灯。
水波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极了那个吞噬掉我的深渊。
我在等她。
她一定会来。
半小时不到,一道黑影从消防通道的门缝里溜了进来。
脚步虚浮,身形佝偻。
是晏溪。
几天不见,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只剩下一副骨架。
她手里提着一把刀,在池底灯的映照下闪着冷光。
“孟升……你这个贱人……”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我站在深水区的池边,没有动。
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晏溪,你就这点出息?”
我的话显然刺痛了她。
“闭嘴!”
晏溪发出一声低吼,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老娘先杀了你!”
刀尖破风,直刺我的心口。
就在那刀尖即将触碰到我衣服的瞬间,我身体一侧,抬腿,用尽全力,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膝盖上。
那个因为减压病而严重受损的关节。
“咔嚓!”一声。
晏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泳池栽了下去。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又迅速落下。
要是以前的晏溪,别说一个游泳池,就是一片海,她也能来去自如。
可现在,她肺部严重纤维化,关节几乎坏死,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在水里胡乱扑腾,四肢僵硬地挣扎,呛进肺里的水让他剧烈咳嗽,整张脸憋得发紫。
“救……咕噜……救命……”
“孟升……我错了……救我……”
我走到池边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我脚下的水里沉浮。
就像前世,她冷漠地看着我在黑暗的淤泥里绝望。
“晏溪,池子里的水,好喝吗?”
“这味道,是不是很熟悉?”
我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持刀闯进潜水馆想杀我,现在……他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似乎有些紧张,语速很快地询问我的情况。
我用最无辜、最害怕的语气回答:“对,我很害怕,我不敢过去,只能躲得远远的。”
挂断电话,水里的晏溪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
死,太便宜她了。
我抄起池边清理杂物用的长杆网兜,像打捞水面垃圾一样,准确地勾住了她的后衣领,把她拖到了只到腰部的浅水区。
吊着她半口气,让她死不了,也活不好。
我要让她活着。
在牢里,在无尽的病痛和悔恨里,日日夜夜,生不如死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