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溪再次进去了。
这一次,没有侥幸。
潜水馆的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把她持刀行凶的疯癫模样拍得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
律师打电话给我时,语气里都透着一股“这案子简单到打瞌睡”的轻松。
“孟先生,您放心,故意sharen未遂,加上取保候审期间再犯,属于法定加重情节。他这辈子,基本就交代在里面了。”
处理完这些烂人烂事,我终于有时间,重新背上我的气瓶。
再次来到“骷髅洞”。
这次,我没带任何团队,只在头盔上架设了全景运动相机,开了个全网直播。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彻底的,被所有人见证的句号。
当身体被深蓝色的海水包裹,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器里“嘶……呼……”的声音时,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洞穴,悬浮在那个曾经埋葬我的狭缝前。
几个月过去,被我们挣扎搅浑的淤泥早已沉淀,水下能见度极高,清澈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从装备袋里取出一块早就定制好的钛合金警示牌,用岩钉牢牢固定在缝隙旁的岩壁上。
水下探照灯的光束打在牌子上,镭射雕刻的字迹清晰可见。
【贪婪与背叛者止步,深渊凝视人心。】
就在我调整镜头,准备记录下这最后一幕时,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淤泥里有东西在反光。
我心里一动,游了过去。
用手里的潜水刀轻轻拨开表面的泥沙。
是一枚钻戒。
晏溪当初掏空了所有积蓄,买来准备跟唐禹求婚的那枚。
前世我陷在淤泥里,眼睁睁看着晏溪掏出来,戴在了唐禹的无名指上。
她大概是在把我推下深渊,或是后来与我搏斗的慌乱中,不慎遗落在了这里。
我把它从淤泥里捏起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可笑的光芒。
所谓的爱情信物,山盟海誓,最后成了谋杀现场无人问津的垃圾。
我调整身体,面对着运动相机的镜头,将那枚戒指托在掌心,展示了几秒。
然后,五指松开。
任由它打着旋,重新坠入那片更深、更黑的淤泥里。
这次,它会被埋得更深,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我取出水下写字板,一笔一划地写道:
“有些东西,就该永远烂在泥里。”
直播间大概是疯了。
我看不见弹幕,却能看到手机提示灯疯狂闪烁。
但我不在乎。
浮上水面,脱下沉重的装备,手机震动个不停。
划开屏幕,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孟升哥……我是唐禹……我好痛……骨头里像有虫子在爬……我想喝水……求求你来看我最后一眼,就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长按,点击,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后来听一个还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八卦,说唐禹因为长期欠费,被从普通病房挪到了最角落的临终关怀病房。
整天胡言乱语,说胡话,对着空气尖叫,喊着有湿淋淋的水鬼在床底下,要抓他的脚踝,把他也拖进淤泥里。
那是他心里的鬼,不是我的。
我不渡恶鬼。
我只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