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洲眼底的情绪剧烈震颤，像是想到什么，不可置信道。
“顾无尘他他就是”
“是。”
我看向皇帝。
“陛下，你们这些年穷追不舍的前朝遗孤，早就死在了那场围剿之中。”
“胡说！”
皇帝厉声喝道，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朕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围剿云音寺是因为收到密报，有前朝余孽暗中联络，图谋不轨！”
“朕令谢爱卿前往查实，若与反抗，方可格杀，何来所谓一个不留的命令？”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陛下，顾无尘曾告诉我，他从小体弱，性情温和，最不喜纷争。”
“他说，在冷宫里，别的皇子和太监都欺负他，只有你，虽然那时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却总会偷偷给他带点心，护着他。”
听到我的话，皇帝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说，他知道你母亲一族对他赶尽杀绝，他知道你身处漩涡身不由己，但他从未恨过你，也从未想过要用这枚玉玺去夺权篡位，威胁你的江山。”
“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把这烫手的山芋妥善交给你，然后带着我，寻一处安静山水，了此残生。”
“所以他早就设法，想将这枚玉玺送到你手中。只是没想到，玉玺还没被送出，你的追杀令，就已经先一步到了。”
“朕没有！”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难掩慌乱。
“朕从未下过追杀令！朕只是想找到他，问清楚玉玺的下落，或许或许也能保他一个安稳！”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陛下，真真假假，到了今日，争辩还有何意义？朝堂风云，波谲云诡，谁想他死，您当真一无所知吗？”
我握紧玉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指责陛下，也不是为了替自己脱罪。”
“我只想为他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为他正名。”
“他不是逆党，不是乱臣贼子，只是一个生在皇家，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顾无尘从未想过造反，却死于争权夺利的阴谋之中。”
我将玉玺递给皇帝，一字一句道。
“这枚玉玺，我可以交给陛下，这也是顾无尘的意思。”
“但请陛下，给他一个清白。让他能以原本的名字和身份，安然入土。”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院中寂静无比，只有风雪呜咽着，卷走我的尾音。
皇帝定定站着，温润的脸上再无笑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若有一字不实，会是什么下场？”
我毫无惧色，坚定开口。
“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假，甘受任何刑罚。只求陛下明察秋毫，还亡者一个公道。”
皇帝沉默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接过了玉玺。
“是朕的错。”
“坊间传闻朕暴虐无常，朕从未在意，以为只要朕励精图治，做出成绩就行，却没想到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朕不会罚你，大概无尘也不希望朕这么做。”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我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