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钦脸色骤然白了。
他焦急地试图辩白:“我没有!那天我确实什么都没干!”
“我承认我是有意气你,但我根本没碰她!顾安禾,你相信我!”
他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
陆则珩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插嘴:“周总谈过的女人,都快数不清了吧?这种骗小孩的鬼话,你和几个人讲过?”
“安禾,他确实配不上你。”
“陆则珩!”周砚钦像被戳中痛处,顷刻暴走,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前。
“住手!”我厉声喝止,横在两人之间。
“你已经砸了他的车,也打了他,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我声量不高,却让周砚钦僵在当场。
他两眼猩红,怒火无处宣泄。
转头针对陆则珩,言语尖酸又恶毒。
“你算是个什么玩意?你在贺家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你大哥什么都不分给你,你这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穷医生!”
“你图安禾什么?无非是看她长得好看,又温顺贤惠,无权无势好拿捏罢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措辞,我心下一片寒凉。
冷笑一声,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周砚钦彻底怔住。
他望着我,眸中掠过一抹慌促。
半晌,他仿佛耗尽了毕生勇气,嗓音干涩地道:
“我和他不一样。安禾,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未忘记过你。”
我没来得及反应,陆则珩却忽地嗤笑出声。
他盯着周砚钦,目光犀利。
“原来闹了半天,你就是那个害她左耳险些失聪的罪魁祸首啊。”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
周砚钦一怔,骤然瞪大双眼,满脸惊愕。
“什么?她耳朵怎么了?”
周砚钦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岁月我是如何煎熬地撑过来的。
思绪被拉回那个阴沉的雨天,那个我永远不愿回忆起的十八岁生日。
高三那年,母亲同那位港商彻底分开,独自领着我回到了北城。
也是那时,我与周砚钦成了同学。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打听到我的生日。
到日子那天,他发消息约我单独看电影。
谁知,那条消息被同桌瞥见,当天周砚钦暗恋我的传闻,便风靡全校。
那天放学,周砚钦将同桌的书包,从四楼直直扔了下去,又一脚踹飞她的课桌,恼羞成怒。
“我怎么可能暗恋小三的女儿,嘴巴这么脏,不如这学期的厕所,都归你来打扫!”
同一天,我被同桌联和几名女生,堵在了卫生间里。
她们一口咬定是我虚荣心作祟,伪造周砚钦的消息,故意害她们得罪周砚钦。
接连挨了十几个巴掌,我的左耳只剩一片轰鸣。
回家后,母亲瞧见我红肿的脸颊,又哭着灌起了酒。
念叨着是她亏欠了我,不该将我带到世上。
渐渐地,她的哭声变得遥远,我这才发现,我的左耳,开始听不清了。
……
周砚钦仿佛瞬间被人抽走了灵魂。
他跌撞着上前,死死将我抱住,嗓音颤得不成调。
“当年你突然转校?是因为我?”
倚在他怀中,我却感觉不出半分暖意。
自然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懦弱,因为你的退缩。
我被整座学校孤立排挤,早已没了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