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衣还没来得及脱，护士长就跑来找我。
“沈医生，有个人在会议室等你，刘主任领来的，看着挺有来头。“
我走进会议室，一眼看到了钟远望。
近距离看更精神。
七十多岁的人了，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他站起来，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右手，翻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手指。
“二十三岁？“
“嗯。“
他放开我的手，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不可能。“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那个缝合技术，我搞了五十年外科，从来没见过。“
“不是改良，不是模仿——那是一套完整的、成熟的、经过大量临床验证的技术体系。“
他的声音忽然加重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实习生，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这种东西。“
“你从哪学来的？“
“自己琢磨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琢磨”。“
他坐下来，认真看着我。
“沈若笙，我受国家卫健委委托，在全国遴选年轻外科人才，组建一支特殊研究团队。“
“研究方向是开发全新的手术术式。“
“我走了十几家医院，看了上百个年轻医生。“
他顿了顿。
“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直到今天。“
“你愿不愿意加入？“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国家级外科研究团队。
上辈子的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三十年里，所有的技术创新、术式改良，全挂在顾赫年的名下。
我连在论文里署名的资格都没有。
“我——“
“她不能去。“
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赫年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身后，是脸色同样难看的许曼韵。
顾赫年快步走进来，勉强挤出一个恭敬的表情。
“钟教授您好，我是外科住院医顾赫年。沈若笙是我带教的实习生，她的水平我最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今天手术里的那段操作，其实是我在术前反复教她练过的。严格来说，不能算她自己的能力。“
许曼韵适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钟教授，沈若笙同学的考核成绩只排中游，这是上个月的排名。“
她举起手机，亮出截图。
“第七名。这种水平加入国家级研究团队，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她说得很柔，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
我站在那里，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第七名。
可不就是我自己控出来的嘛。
钟远望看了看排名截图，又看了看我。
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向顾赫年。
“你说今天那段缝合是你教她的？“
“是。“顾赫年毫不犹豫地点头。
钟远望点了点头。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