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柠，你这投影仪买大了吧？家宴用得着这么正式吗？"
婆婆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工人往墙上挂幕布，脸上有点不解。
"妈，我想给大家看个片子，小屏幕看不清楚。"
"什么片子啊？"
"等会儿就知道了。"
我笑着递给她一杯茶。
客人陆续到了。贺衍的同事、我爸妈、婆婆的姐妹、还有几个共同的朋友。
方瑶最后一个到。
穿着那条墨绿色真丝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水滴形耳环。
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贺衍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方瑶径直走向我，挽住我的胳膊，凑在我耳边说："好看吗？你眼光真好，这条裙子穿上感觉自己都贵了几万块。"
"好看。"我说。
她笑着去招呼其他人，端着酒杯穿梭在客人之间，大方得体，像这场家宴的半个女主人。
贺衍站在厨房门口，跟同事聊天。
但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往方瑶那个方向飘一次。
我妈走过来，小声跟我说："你这闺蜜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抢你风头呢？"
"妈，没事，好看就行。"
"你才是主人家，你看你穿的这个——"
"妈，"我按住她的手，笑了笑，"等会儿就知道谁是主角了。"
我妈看着我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大家先停一下，我准备了个小节目。"
所有人都看向我。
贺衍夹菜的手停了。
方瑶端着酒杯，冲我笑："什么节目？柠柠姐你现在还能跳舞啊？"
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走到投影仪旁边，拿起遥控器。
"不是跳舞，是一部纪录片。贺衍特别喜欢的，看了三百八十七遍。我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让大家都欣赏欣赏。"
贺衍的笑容凝固了。
方瑶端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但他们还是没动。
因为他们以为我不可能知道。
投影仪亮了。
画面上出现的不是纪录片。
而是我录屏的弹幕，一条一条，滚动着。
"想你了，今晚老地方？"
"她睡了就来。"
"你老婆真好骗，哈哈哈。"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听见我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听见婆婆茶杯落在桌上的声响。
听见贺衍椅子往后推的刺耳摩擦。
方瑶的脸白了。
酒杯从她手里滑下去，红酒洒在那条墨绿色真丝裙上，像一片血迹。
我没有看他们。
我只是一直按着遥控器，一屏一屏往下翻。
时间、地点、酒店名、房间号。
全部，一字不漏。
翻到最后一条，"有时候觉得对不起她，但看到你就忘了。"
我停下来。
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的人。
贺衍站在椅子旁边，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方瑶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贺衍，离婚吧。"
"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你签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