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柠，咱们能谈谈吗？"
离开那天晚上，我刚到我爸妈家，贺衍的电话就来了。
一个接一个。
我没接。
他开始发微信。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把方瑶删了，拉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她。"
"你别冲动，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们不能这样。"
一条接一条，间隔不超过三十秒。
我把手机静音，放在茶几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未读消息一百零九条。
最后一条是语音，六十秒。
我点开，贺衍的声音带着哭腔。
"阮柠，我求你了，不要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下跪、净身出户、写保证书，什么条件你说，我全都答应。但你不能把孩子带走，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听完六十秒，删掉了对话框。
第二天一早，我爸书房的门开着。
他坐在里面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见我进来，他掐掉烟："坐。"
"爸。"
"嗯。"
"贺衍那边公司的事——"
"已经跟人事谈了。"我爸打断我，"他上个月提交的项目方案，有四处数据造假，审计部门本来就在查。跟你的事没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数据造假？"
我爸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闺蜜方瑶，上个月来找过我。"
我的手指收紧了。
"她来干什么？"
"她说想跟我聊聊贺衍的职业发展。"我爸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带着一丝冷意，"言下之意是，如果我不帮贺衍升职，她就没必要跟他在一起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你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他出轨？"我爸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方瑶说话很含糊，打着关心的旗号。但她那双眼睛，跟你外婆养的那只白眼狼一模一样，我回去就让人查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推过来。
"调查报告，你要看自己看。"
"不用了。"我推了回去，"我自己查到的已经够了。"
我爸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
"你妈昨晚哭了一夜。"
"我知道。"
"她想让我去找贺衍谈谈。"
"没必要。"
"我也觉得没必要。"他又点了一根烟，"但你妈说，至少得给他一次当面交代的机会，不然以后孩子问起来——"
"爸。"
我打断了他。
"孩子问起来，我会告诉他爸爸是什么人。"
我爸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
"行。你的事你做主。"
那天下午，贺衍来了。
我妈开的门。
他站在门口，胡子没刮，眼圈发黑，像是一夜没睡。
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孕妇奶粉、水果、婴儿衣服。
"妈——"
"叫谁妈呢？"
我妈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贺衍咬了咬嘴唇，没说话，视线越过我妈往屋里看。
"柠柠在吗？我想见见她。"
我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站在我妈身后。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阮柠。"
"门口说。"
我走到门口，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手指攥着裤缝。
"离婚协议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