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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被押下去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软了。
绿芜赶紧扶住我。
"夫人，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扶着堂柱站稳。
"没事。"
"瑞儿的仇，报了一半。"
绿芜不解。
"已经判了斩立决，怎么才一半？"
我抹了抹眼泪。
"还有沈知行那个糊涂东西。"
"还有柳氏肚子里那个野种。"
"还有这些年帮着她欺负我的那些人。"
"一个都跑不掉。"
回到沈府的时候，已是黄昏。
府里乱成一团。
下人们交头接耳，看见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知行守在我院门口。
他这一天好像老了十岁。
"婉宁。"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回来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一眼。
他追上来，拽住我的袖子。
"婉宁，听我解释——"
"夫君想解释什么？"
我停下脚步。
"解释您昨夜歇在柳氏屋里？"
"还是解释您三年来从没问过瑞儿是怎么死的？"
"还是解释您今天还要劝我让一让？"
沈知行嘴唇哆嗦。
"我我不知道她做了那些事——"
"您不知道。"
我冷笑。
"夫君，您什么时候知道过？"
"瑞儿叫您一声爹，您可曾抱过他？"
"老二老三老四出生那天，您去哪了？"
"我难产昏迷三天三夜，您来过我床前一回吗？"
沈知行哑口无言。
我抽回袖子。
"沈知行。"
"从今天起，分院而居。"
"您去您的书房，我守我的孩子。"
"井水不犯河水。"
他猛地抬头。
"婉宁，你这是要休夫？！"
我没回答。
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夫君想多了。"
"您还不配让我休。"
我推开他的手，走进院里，把门重重地关上。
绿芜跟进来，眼眶红红的。
"夫人"
"哭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叫人去把柳氏那间偏院封了。"
"她那女儿沈语柔，送回柳家。"
"沈家容不下她了。"
绿芜点头。
"那柳氏肚子里那个"
我闭了闭眼。
"明日午时一过，自然也没了。"
夜里，我守着三个孩子睡。
老大沈宁忽然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
"娘"
我俯身。
"娘在。"
"娘别哭。"
孩子小手摸到我脸上的泪。
"宁哥儿乖乖的。"
我把孩子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瑞儿要是还在。
也该这么大了。
也会这么搂着我，喊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