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京市。
祁延年因为祁氏集团的一个地产项目回到京市，住在国贸的酒店里。签约仪式在下午三点，他提前一天到了，准备在酒店休息一晚。
晚上八点，他的手机响了。
是阿忠打来的。
“大少爷，您打开窗帘看一下。”
祁延年皱了皱眉，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国贸对面的那栋大楼上，原本巨大的广告屏幕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滚动的字——
“延年，对不起。”
“延年，我想你了。”
“延年，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些字是金色的，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不是灯，是真正的无人机阵列。
上百架无人机在夜空中排成各种形状，先是三个字：“对不起”，然后变成：“我想你”，最后变成一行巨大的字：“延年，让我赎罪。”
祁延年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长城。那一夜，数万盏灯光从西到东依次亮起，像一条燃烧的巨龙。他站在山顶上，哭得像个傻子，以为自己遇到了全天下最爱他的人。
现在，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无人机，同样的一个字一个字拼出来的告白。
只是把“做我男朋友”换成了“对不起”。
祁延年拉上了窗帘。
他拿起手机，给阿忠发了一条消息：“让那些无人机撤走。如果不撤，我就打电话给城管，说有人非法进行航空器飞行。”
阿忠犹豫了一下：“大少爷，要不要我先跟她”
“不用。直接让她撤。”
五分钟后，窗外的无人机开始陆续降落。那些金色的字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夜空重新变回了普通的黑色。
但祁延年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京市号码。
他接起来。
“延年。”电话那头是付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心翼翼，“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祁延年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样，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
“付知意，”祁延年打断了他，“你知道我现在看到那些灯光，是什么感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恶心。”祁延年说，“你把长城变成你的道具，现在又把京市的夜空变成你的道具。你以为我会感动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提醒我，你曾经怎么用同样的方式骗了我。”
“延年，我没有想骗你”
“你没有想？”祁延年的声音粗重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付知意，你已经骗过了。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用。你把灯光打在天上，在我眼里只是另一个谎言。”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呼吸声。
“我明白了。”付知意的声音很低很低，“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
祁延年挂了电话。
他站在房间里，窗帘紧闭，外面的夜空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愤怒。
那些灯光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多么愚蠢。他差一点就要在大婚那天告诉她“我是祁家大少爷”，差一点就要把整颗心掏出来给她。
幸好没有。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去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走出酒店的时候，看到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束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