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
周瑶又说："你别太老实了。这公司里谁对你好，谁在背后使绊子，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我点了点头。
周瑶看我不说话，也没再问，转回去干自己的活了。
我盯着屏幕上改回来的参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自动铅笔。
弹幕在我视线边缘缓缓滚过一行字。
【这只是开始。她还有第二步。】
下午两点，甲方来公司开碰头会。
市文化中心改造项目的甲方代表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说话做事都讲排场，每次来都带三四个人。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对接。方案策划、空间规划、细节深化，每一版都是我加班到半夜磨出来的。
可今天的会议室里，主位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赵萌萌坐在那把椅子上。
方若琳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激光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吴总，今天除了林棠之外，我特意安排了我们团队的新锐设计师赵萌萌一起参会。她之前对这个项目提了一些非常有创意的想法，我觉得值得跟您当面聊聊。"
赵萌萌站起来，冲吴总微微鞠了一躬，笑容青涩又诚恳。
"吴总好，我是赵萌萌，请多指教。"
吴总摆摆手，和气地说了句年轻人好，就示意开始。
我打开投影，从第一页开始讲方案。
这套方案我改了六版。每一版的修改思路、甲方前五次碰头会上提出的所有意见、每一处调整背后的逻辑，我全装在脑子里。
我讲到第三页，吴总点了点头。
我讲到第七页，吴总团队里有个年轻人提了个关于采光面的问题。
我刚要回答，赵萌萌开口了。
"吴总，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我做了一组日照模拟分析，结论是这面墙如果做成折面而不是平面，采光效率可以提升百分之十八。"
她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图。
那张图，配色漂亮，排版专业，右下角印着她的名字。
可图上那个折面方案，是我上个月在工位上画草图的时候，被她凑过来看见的。
当时她说："哇师傅你这个想法好酷。"
我还给她讲了十分钟原理。
现在，她把我的想法变成了她的图，带着她的名字，摆在了甲方面前。
吴总拿过那张图，仔细看了看，眉毛挑起来了。
"这个想法好。小赵是吧？挺有脑子。"
方若琳在旁边适时地接话："萌萌虽然年轻，但创意这块确实有天赋。这个折面方案是她主动加班研究出来的，我看了也觉得惊喜。"
赵萌萌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也是受了师傅的启发，功劳是整个团队的。"
说得多好听。
功劳是团队的。
翻译过来就是，功劳不是林棠一个人的。
吴总团队那个年轻人又追问了两个技术细节。
赵萌萌答得磕磕绊绊，有两处明显说错了。
我刚要开口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