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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变卖了结婚时的金镯子和一对翡翠耳环,凑了老婆的手术费。
周家的亲戚每天来病房闹。
周明雪的大伯拍着床栏杆骂我是骗子的帮凶,三百万要是还不上就让我拿命赔。
周明雪倒是拦了她大伯好几次,但她自己也憔悴得不成样子,毕竟七年的感情,在婚礼当天被这样收场。
我没有再解释。
找了律师,草拟了解除收养关系的声明。
又花了三天时间去调银行流水。
结果让我绝望。
三百万在转出后的两个小时内被拆分成几十笔,经过四个中间账户,最终流入了三个境外虚拟货币钱包。
银行的工作人员摇头:“这种操作手法很专业,个人基本不可能追回。”
我从银行出来,在路边站了很久。
二十五年前,我和老婆结婚第二年,查出她输卵管堵塞,怀孕几率极低。
那年冬天,辖区派出所打电话说有个弃婴,生母是在逃的人员,父亲下落不明,问我们愿不愿意收养。
我去的时候那孩子被塞在一个纸箱里,冻得嘴唇发紫,哭声都快没了。
我把他揣在棉袄里抱回了家。
给他取名沈小杰,沈是我的姓,小杰是希望他被娇养着长大。
二十五年来,他吃的穿的用的,比任何同龄孩子都不差。
我和老婆节衣缩食供他读书、学钢琴、出国游学。
结果换来什么?
换来他在直播里说我是恶魔。
换来他卷走别人的救命钱。
换来我妻子躺在里生死未卜。
第十二天的下午,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号码归属地是本市,来电显示是市公安局。
一个男声开口:“请问是林国栋先生吗?”
我以为是沈小杰在境外出了事,或者是诈骗团伙反过来盯上了我。
“是我。什么事?”
对方停顿了两秒:“林先生,我们近期清查了一批二十五年前的旧案证物,其中有一枚刻着‘林’字的银制长命锁。档案显示与您年报案的婴儿失踪案有关。”
我站在医院住院部的楼道里,膝盖一软,扶住了墙。
长命锁。
银的,正面刻“长命百岁”,反面刻一个“林”字,左下角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我老婆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在银楼打的,亲手系在儿子脖子上的。
那是我亲生骨肉失踪时,身上唯一的东西。
二十五年了。
当年的案子因为毒贩生母蓄意抛弃、伪造现场,警方判定婴儿存活概率极低,案件搁置至今。
我把那份派出所的笔录锁在保险柜最深处,二十五年没敢再看。
因为那是我最深的噩梦。
而这通电话把这个噩梦重新撕开了口子。
“我儿子呢?”
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连自己都觉得尖锐。
电话那头的回答很克制。
“林先生,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市局刑侦楼二层来一趟,具体情况当面谈。”
他没说活着,也没说死了。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在走廊里蹲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如果他还活着,这二十五年他在哪?
如果他不在了,那个长命锁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在走廊里蹲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喊我进去给老婆签第二天的检查单。
我没告诉她这件事。
她现在承受不了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但那一整晚,我都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