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脸惊喜: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柳红的脚步顿住。
她看着妈妈。
眼神从惊喜,慢慢变成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妈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耳朵上戴着爸爸送她的翡翠耳环。
柳红的视线在妈妈身上停了两秒。
我清楚地看见,她咽了一下口水。
眼神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嫉妒。
"哎呀,阿芸……"
柳红笑起来:
"你可真会打扮。"
妈妈没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反而热情地拉住她:
"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能走?"
我忙接话:"是啊,等我们搬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话说完,我看见柳红忽然偷偷看了一眼沈甜甜。
她眼底松动了。
妈妈笑着说:
"对!念念说的对,这次一走,我们可能就很难再见了。所以啊,这顿饭,一定得吃!"
柳红装作为难:
"这……我这女儿身体不好……"
"怕什么?"
妈妈说着,已经弯腰看向狗牙:
"来,让姨妈看看。哎呀,这孩子脸上怎么这么脏?"
她伸手就要去牵狗牙的手:
"走,姨妈带你去洗洗脸。"
柳红脸色唰地白了。
她一把把狗牙拽到身后,声音都变了:
"不用不用!"
妈妈愣住了。
柳红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挤出一个笑:
"阿芸,你不知道,我这女儿从小就怕水,一洗脸就哭。再说,乡下孩子皮实,洗不洗都一样。"
她说着,把狗牙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这孩子啊,不能太娇惯,穷养的女儿才出息。"
我站在旁边。
看着柳红那张笑僵了的脸。
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怕孩子哭。
她是怕狗牙洗了脸。
水冲下来。
脸上那些脏东西一洗掉。
那张和我爸妈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就藏不住了。
我已经端来一盆温水。
"柳阿姨,不洗脸不洗手,是不卫生的哦。"
最后,柳红退了一步:
"要不……就洗洗手吧。"
妈妈没多想,笑着点头:
"行,洗手也好。"
洗手的时候,我凑了过去。
我假装好奇,盯着狗牙的手看。
她的手很瘦。
指节上有细小的伤疤。
可她洗手的动作,却很稳。
先冲水,再搓。
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搓。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我爸的习惯。
我爸洗手,从来都是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搓。
我抬起头。
狗牙正偷偷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
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