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接过文件袋,打开。
第一张纸,是一份死亡证明复印件。
上面的名字是:许知夏。
死亡时间:两年前。
我妈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往我爸身后躲。
“你们用许知夏的微信号,每天给许念秋发信息。”
周景川的声音像淬了冰。
“说妹妹要买电脑,说妹妹要看病,说妹妹要旅游。”
“每个月发工资那一天,你们雷打不动地来要钱。”
“许念秋为了给她妹妹攒所谓的住院费,每天只吃一顿清水面条。”
“她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连买促红细胞生成素的钱都没有!”
周景川把一叠转账记录摔在我爸脸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
“两年来,你们以一个死人的名义,从一个绝症患者手里骗走了整整四十八万!”
我爸的脸皮抽搐着。
他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什么诈骗!那是我女儿的钱!老子生她养她,花她点钱怎么了!”
“母女之间要点钱,也犯法吗?”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
“冒用他人身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数额巨大的财物。不管是不是亲属,都已经构成了诈骗罪。”
“更何况,许知夏两年前就已经注销了户口。你们这叫冒充死者实施诈骗。”
我妈急了,一把抓住我爸的胳膊。
“老许,怎么办啊!耀祖那边还等着钱呢!”
“他要是不赔钱,真的要坐牢的!”
听到“耀祖”两个字,周景川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那个宝贝儿子,因为交通肇事逃逸,已经被抓了是吧?”
周景川盯着他们。
“放心,你们很快就能一家团聚了。”
他转头看向警官。
“警官,除了诈骗,我还要举报他们涉嫌故意。”
“两年前,许知夏确诊胃癌晚期。这对夫妻为了拿到意外身亡的三百万理赔金”
“故意将重病的女儿锁在阳台,致其死亡,并伪造上吊的现场!”
这句话一出,整个楼道死一般寂静。
我看着夏夏。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对曾经把她挂在窗台上的父母,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我爸彻底站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胡说八道!你这是诬陷!没有证据的事你乱说!”
周景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没有证据,警察去查查两年前保险公司的理赔卷宗,再查查你们买那套江景房的资金来源,不就知道了?”
两名警察上前,一人抓住一个。
“许建国,王翠芳。现在依法传唤你们回所里接受调查。走吧。”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我妈手腕上。
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被抬上担架的那具发臭的尸体。
“不!我不能去坐牢!耀祖还在等我啊!”
“念秋!你跟警察说啊,钱是你自愿给我们的!你说话啊!”
她对着一具尸体疯狂地咆哮。
只可惜,那具尸体永远不会再回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