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7 (第1页)

  林修远没有再哭。

  他慢慢将袖口整理好,坐回椅子上。

  "信是我写的。可送哥哥去流放的人,不是我。"

  母亲嘴唇发颤。

  "你说他偷窃,说他要逃跑,还让齐顺克扣他的吃食。"

  "我若不这样写,他在路上翻供怎么办?"林修远看着他们,"祭台烧毁是死罪。郡主殿下不可能认,林家也不能认。你们当初不都答应了吗?"

  母亲一掌撑在桌上,肩上的无形枷锁让她直不起腰。

  "火到底是怎么起的?"

  林修远沉默片刻。

  "我放了祈福灯。"

  皇家祭台禁绝明火。

  他却为了引郡主去偏殿,在祭幔后放了十几盏宫灯。

  灯油打翻,火顺着帷幔烧上祭台,他害怕被人看见,先跑了。

  他回府后哭了一夜。

  母亲替他换掉沾了灯油的衣袍,父亲疏通刑部关系,林砚雪找出刚认回不久、尚未记入族谱的我。

  每个人都做了选择。

  林修远只是最清楚他们会选谁。

  "哥哥回府才一个月,你们舍不得我,也不敢得罪郡主殿下。"他声音很轻,"娘,是你说他在乡下长大,流放总比问斩强。爹,是你把银票都给了我。姐姐,是你替他按的手印。"

  林砚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

  "所以你一路逼他去死?"

  "我没想让他死。"

  林修远终于抬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下去。

  "他那么能吃苦,所有人都说他死不了。何况你不是亲自去接他了吗?是他自己不肯签字,不肯上马,还非要走过界碑。"

  林砚雪抓起桌上的假口供。

  "他不肯替你认第二次罪,也成了他的错?"

  门外传来锁链声。

  刑部官差走了进来。

  祭台残骸中查出了郡主私库灯油,偏殿当夜的值守太监也已经招供。

  周校尉送回的那份陈情书,成了重审此案的第一份证词。

  林修远站起身,终于慌了。

  "娘,你答应过会保我。"

  母亲没有看他。

  "我保你一次,已经害死了亲生儿子。"

  "可我才是你养了十六年的儿子!"

  母亲扶着桌角,一寸寸站直。无形的枷锁压得她额上全是冷汗,她仍朝官差让开了路。

  "砚承没有偷走你的位置。"

  "是我们把她的位置给了你。"

  官差给林修远戴上锁链时,他还在叫父亲。

  父亲转过身,手指死死攥着那封没写完的家书,没有回头。

  系统页面在我眼前亮起。

  【林家已确认真相。】

  【是否接受悔意折抵,减免反噬?】

  我按下了否。

  三千里,一步都不能少。

『点此报错』『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