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没有再哭。
他慢慢将袖口整理好,坐回椅子上。
"信是我写的。可送哥哥去流放的人,不是我。"
母亲嘴唇发颤。
"你说他偷窃,说他要逃跑,还让齐顺克扣他的吃食。"
"我若不这样写,他在路上翻供怎么办?"林修远看着他们,"祭台烧毁是死罪。郡主殿下不可能认,林家也不能认。你们当初不都答应了吗?"
母亲一掌撑在桌上,肩上的无形枷锁让她直不起腰。
"火到底是怎么起的?"
林修远沉默片刻。
"我放了祈福灯。"
皇家祭台禁绝明火。
他却为了引郡主去偏殿,在祭幔后放了十几盏宫灯。
灯油打翻,火顺着帷幔烧上祭台,他害怕被人看见,先跑了。
他回府后哭了一夜。
母亲替他换掉沾了灯油的衣袍,父亲疏通刑部关系,林砚雪找出刚认回不久、尚未记入族谱的我。
每个人都做了选择。
林修远只是最清楚他们会选谁。
"哥哥回府才一个月,你们舍不得我,也不敢得罪郡主殿下。"他声音很轻,"娘,是你说他在乡下长大,流放总比问斩强。爹,是你把银票都给了我。姐姐,是你替他按的手印。"
林砚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
"所以你一路逼他去死?"
"我没想让他死。"
林修远终于抬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下去。
"他那么能吃苦,所有人都说他死不了。何况你不是亲自去接他了吗?是他自己不肯签字,不肯上马,还非要走过界碑。"
林砚雪抓起桌上的假口供。
"他不肯替你认第二次罪,也成了他的错?"
门外传来锁链声。
刑部官差走了进来。
祭台残骸中查出了郡主私库灯油,偏殿当夜的值守太监也已经招供。
周校尉送回的那份陈情书,成了重审此案的第一份证词。
林修远站起身,终于慌了。
"娘,你答应过会保我。"
母亲没有看他。
"我保你一次,已经害死了亲生儿子。"
"可我才是你养了十六年的儿子!"
母亲扶着桌角,一寸寸站直。无形的枷锁压得她额上全是冷汗,她仍朝官差让开了路。
"砚承没有偷走你的位置。"
"是我们把她的位置给了你。"
官差给林修远戴上锁链时,他还在叫父亲。
父亲转过身,手指死死攥着那封没写完的家书,没有回头。
系统页面在我眼前亮起。
【林家已确认真相。】
【是否接受悔意折抵,减免反噬?】
我按下了否。
三千里,一步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