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纪念日，只是我忽然想跟他重新去一次。
那天他答应得很好，晚上七点，我到了。
七点半，他没来。九点，我点的菜全凉了。
十点半，我一个人回云顶。
十一点多，贺廷洲才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他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洗澡。
屏幕亮起来，唐梨发来一张画展门票：
【贺先生，今天谢谢你陪我，我第一次知道看画也可以这么有意思。】
三个月前我提过一次，说新开的美术馆有场印象派展览，想跟他一起去。
他当时在回邮件，嗯了一声说"再说"。
后来他没再提，我也没追问。
第二天，我没卖房。
我把名下所有资产重新整理了一遍。
一周后，我卖掉了第一套。
到账那天，我坐在银行里看着短信上的数字，心跳快了几拍。
然后我告诉自己，这只是退路。
最好是一条永远都用不上的退路。
手机响了，云顶的保姆打来电话：
"梁小姐，您今天回来吗？"
"有事？"
保姆吞吞吐吐：
"唐小姐昨晚喝多了，贺先生让她暂时住云顶。"
"嗯。"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可唐小姐说靠花园那边有点潮，她挺喜欢您衣帽间旁边那间屋子。"
我手指停住，云顶四百多平，不缺房间。
衣帽间旁边那间小卧室，我用来放一些不常穿的礼服。
"贺廷洲怎么说？"
"贺先生说，让唐小姐自己挑。"
我垂下眼，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不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那就给她。"
"您的东西呢？"
"装箱。"
挂掉电话，周老板把合同收走。
他问："梁小姐，还有别的要处理吗？"
我想了一会儿，把一串门牌号发给他。
滨江顶层，贺廷洲昨晚还说，照常过户给我。
"帮我提前找买家。"
"房还没过户呢。"
"先找。"
"急卖？"
我想起昨晚唐梨脖子上那颗祖母绿。
三个月前，我跟贺廷洲参加预展，他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说绿色衬我。
我以为他还记得。
结果最后戴在了别人脖子上。
"嗯。"我拿起包：
"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