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渊没死。
可乌头毒毁了经脉,他再不能提剑,双腿也渐渐失去知觉。
谢殊收回了他最后的兵权,却没有杀他。
我只说:“让他活着。”
“活着,才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大婚当日,京城十里红妆。
从姜府到皇宫,红毯铺满长街。
我坐在凤辇中,头戴凤冠,嫁衣如火。
谢殊骑马行在前方,走几步便回头看我一眼。
我隔着车帘冲他笑。
谢殊的笑意便再也压不住。
太和殿前,百官跪拜。
谢殊牵着我的手,带我一步步走上高台。
“从今日起,朕与你共享江山。”
我看着他,郑重点头。
“好。”
长街尽头,萧承渊坐在轮椅上。
他披着旧斗篷,混在人群里,像个无人认识的病弱老人。
凤辇从他眼前经过。
风吹起车帘一角。
他看见我的笑。
明亮,安心,毫无阴霾。
那曾经是他最想看到的笑。
也是他亲手毁掉的笑。
五年后。
谢殊整顿朝纲,轻徭薄赋。
我在各州设女学,救济孤女,百姓皆敬称我为贤后。
帝后儿女双全,常在宫中一同看书、赏雪、放灯。
除夕夜,烟花照亮京城。
谢殊抱着小公主,我牵着太子,站在宫墙上看万家灯火。
“令仪。”谢殊低声问,“你嫁给朕,可曾后悔?”
我靠在他肩侧,笑着摇头。
“不曾。”
破败的摄政王府里,萧承渊独自坐在轮椅上。
他手中攥着一块缺角残玉。
那是我曾丢进火盆的旧物,他让人从灰烬里找回来,留了很多年。
外头烟火一声接一声。
萧承渊恍惚看见七年前的雪夜。
少女抱着热汤朝他跑来,眼睛亮得惊人。
她笑着喊他名字。
他想回应,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泪水落在残玉上。
萧承渊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再没有人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