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打破了那一瞬间微妙的气氛。
“好。”
他煎了牛排,口味出奇的好。
我们从纪录片聊到北欧神话,从摄影构图聊到世界格局,天南海北,竟有说不完的话。
我惊讶地发现,我们在很多方面的见解都出奇地一致,甚至有些小众的爱好也重合。
吃完东西,已近深夜。
我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告辞。
“我送你下去。”
“不用,我打车就好。”
这次,他语气不容拒绝。
“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静。”
“嗯?”
“去了哥本哈根,一切顺利。”
“记得,你很好,值得所有最好的。”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门开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保持联系。”
我听见自己有些发干的声音。
“好。”
直到坐上出租车,驶出很远,我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掌心残留在我发顶的温度。
去机场那天,王姐和组里的同事来送我。
过安检前,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熙熙攘攘的送机人群里,没有那个熟悉的高瘦身影。
心里,有一丝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我摇摇头,甩开那点莫名的情绪,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登机口。
哥本哈根的生活忙碌而新鲜。
工作挑战很大,文化差异语言障碍不同的工作节奏,都需要时间去适应。
但我享受着这种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状态,每一天都像在打怪升级。
我和顾珩依然保持着联系,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
他给我看他新拍的星空,我给他吐槽难搞的客户。
没有刻意的暧昧,只有平淡如水的分享和陪伴。
但有些东西,似乎在不经意间,悄悄改变了。
我开始期待他发来的照片和信息,会在看到有趣的东西时,第一时间想分享给他。
会在遇到困难时,想起他说“你很好,值得所有最好的”,然后重新获得力量。
三个月后,我的项目取得了阶段性重大突破,和丹麦团队的磨合也渐入佳境。
王姐给我批了几天假,让我放松一下。
我临时起意,买了张去冰岛的机票,想去看冰河湖和黑沙滩。
在雷克雅未克的一家青年旅社大堂,办理入住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
我猛地回头。
顾珩背着他那个巨大的摄影包,风尘仆仆,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门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愣住了,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拍极光,听说这几天爆发指数很高。”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也住这里?”
“嗯,订了床位。看来我们挺有缘。”
去房间放好行李,他敲响我的门。
“介意多个旅伴吗?”
“一个人走,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