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个流浪汉,成了我们机构门口的“常客”。
他不说话,不闹事,也不靠近。
每天,他就只是远远地坐在街对面的台阶上,从日出,到日落。
目光始终追随着我在窗前、在院子里的身影。
同事们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报过几次警,但警察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渐渐地,大家也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疯子。
他只是一个,在等待最后审判的罪人。
冬天来了,小镇迎来了十年一遇的寒潮。
那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却没有在街对面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直到中午,机构门口围了一群人,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走出去,看到那个流浪汉,蜷缩在台阶的角落里,身体已经僵硬了。
他是在夜里,被活活冻死的。
人们在他的怀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被他体温暖着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画。
警察展开那张画,递到我面前,询问我是否认识。
画纸已经泛黄起皱,但上面的蜡笔痕迹依旧清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超人,正在和病毒怪兽搏斗。
背面,是稚嫩的笔迹。
“爸爸会救我的。”
我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平静地对警察摇了摇头。
“不认识。”
我听说,那个流浪汉的身份,最后被确认了。
他叫沈聿安。
曾经是医学界最耀眼的星。
他用他的死亡,为他傲慢、自私、又无比悔恨的一生,写下了最后的墓志铭。
而我,黎晚。
在处理完他后事的第三天,答应了本地一个温和的图书管理员的追求。
我的世界,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再无旧日的阴霾。
我获得了比复仇本身,更珍贵的东西。
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