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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程烨拖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律师发来消息。
【夏医生,程烨那边签了,文件今天下午送过来了。】
我坐在省立医院的办公室里,把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收到。】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绿地。
阳光落下来,暖的,软的,把那片绿照得很亮。
手机又震动了,是我妈。
【知,今天护士给我换了新床单,粉色的,好看。你什么时候来?】
我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晚上去。】
下午五点,我提前结束了门诊,去病房看我妈。
她靠在床头,气色比上周好了一点,看见我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
"来了,今天累不累?"
"不累,"我在床边坐下,"妈,你今天吃了什么。"
"护士给的粥,还有你昨天带来的点心,"她顿了顿,"知,程烨最近怎么样,他还来吗?"
我低下头,把她的手握住。
"妈,"我说,"我和程烨,离婚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光晃了一下。
我妈的手收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妈,"我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就是,"我说,"走到头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
"知,"她最后开口,声音很轻,"是妈的床位那件事吗。"
"不只是那件事,"我说,"是很多事加在一起。"
"妈,你别难受,"我说,"我现在挺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知知,"她说,"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说。"
"妈,"我说,"我现在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就好,"她说,"你好就好。"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落在地板上,软的。
手机震动,是程烨。
我接了。
"夏知,文件送过去了。"
"嗯,收到了,谢谢。"
他沉默了一下,"你妈那边,我让科里的人多照看着,你放心。"
"嗯。"
"夏知,"他说,"有件事,我想说。"
"说吧。"
"那三年,"他停顿了很久,"你帮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
"我知道,"我说,"所以呢。"
"所以,"他说,"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他说完,没有立刻开口。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连成一条线。
"程烨,"我说,"你记得我妈喜欢什么花吗。"
他沉默了一下,"不记得。"
"栀子花,"我说,"她住院那四十天,每天早上五点就醒,坐在床边数日子。"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低下去,"栀子花。"
"嗯,"我说,"好的。"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很亮,暖黄色的,落在地板上,软的。
有些对不起,来得太晚,就只能是三个字。
但他记住了栀子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