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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他没去公司。
第一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厨房了。
煎蛋煎糊了一面,咖啡忘了放糖。
盘子摆到我面前,筷子对齐,他坐在对面等。
我吃了。
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
他盯着我的脸,像在阅卷。
「晚晚,那份协议我不会签的。」
我点了一下头。「嗯。」
第二天他翻了衣柜。
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晚上回来的时候,那个天蓝色的首饰盒被拿出来了,放在梳妆台上,盖子半开。
绿松石链子安静地躺在衬布上。旁边搁着那张阿拉伯文购物小票。
他从我钱包夹层里找到的。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像一道他给自己出的阅读理解题。
我换了家居服,走过梳妆台,把首饰盒盖上,推回抽屉。
小票没拿,留在原处。
他靠在卧室门边看着我。「那条链子你一直没再戴过。」
「嗯。」
他没有接着问。但我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机上。
他打开通讯录翻了一会儿,翻到了什么,手指停住了。
大概是看到了我把「妈」被改成了「陆之洲母亲」。
第三天他试着煮红豆汤。
红豆泡了一夜,水放多了,大火烧开以后忘了转小火。揭盖子的时候满锅稀汤,红豆还是硬的。
他盛了一碗推到我面前。
尝了一口,放下勺子。
「不好喝?」
「嗯。」
他倒掉了,没有再尝试。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收到林舒的电话。她语气有点复杂。
「他来找我了。」
「谁?」
「你老公。不知道怎么翻到我的。问我介绍了什么律师给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成年人,你的决定我没资格替你解释。」她顿了一下,「他脸色很难看。」
沉默了两秒。「谢谢。」
「晚晚,方律师那边的流程你跟到哪一步了?」
「材料递了,在等回复。」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季行,比方律师经验更足。你要不要换?」
「好。」
挂掉电话,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两页,确认没有多余的痕迹,锁屏。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不在客厅。
卧室的灯亮着,门半开。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新买的笔记本。
本子翻开的那一页写了一些东西。我没凑近看,但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几个字。
「翡翠坊」「灰蓝色裙子」「红豆汤」
字迹很工整,有些地方画了横线划掉又重写。
他把我们结婚四年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我说过的话,一样一样翻出来摆在纸面上。
「翡翠坊我们去了四次。你第一次点的糖醋排骨。」
我站在门口。
「我记得第一年结婚纪念你送了我一条围巾,灰色的。」他声音放得很低。「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开我?」
「季行律师的案子已经立档了。」
他的笔停在纸面上。
「方律师那边转了季行律师接手,比我跟你说的进度快一些。」我靠在门框上,「财产清单、证据材料都交了。」
他合上笔记本。
纸页叠起来的声音很轻,但那些翻出来的旧地名和旧菜单,被盖住的一瞬间好像特别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