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受过的苦,一样一样还回去。
把她没享过的福,一样一样补给她。
所以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心安理得。
他故意算错判词,让她被万人唾弃,是为了考验她,看她是不是真的信他。
他把救命的药给了嫡母,让她母亲病死,是为了还许知絮的恩,反正下辈子他会对她更好。
他娶了许知絮,让她独守三十年,是因为他算过,他们下辈子是正缘。
他觉得自己有理有据,甚至很深情。
可他没有想过——
她等了他三十年,守了他三十年,最后等来的,是他轻飘飘一句“我们有下辈子”。
她怎么可能不绝望?
她怎么可能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谢知玄闭上眼。
掌心的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像怎么也洗不掉的罪证。
“备马。”他哑声开口。
侍卫长愣住:“国师要去哪儿?”
“边关。我要亲自……”
话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小跑着进来,脸色发白:“国师大人,陛下急召,宫中出事了!”
谢知玄眉头一拧。
“昨夜太后凤体突然不适,太医束手无策。今早陛下也染了急症,昏迷不醒。朝中几位老臣联名请国师入宫坐镇,说是……说是宫中风水有异,只有国师能解。”
谢知玄攥紧缰绳。
边关,宫中。
一边是她,一边是江山社稷。
他松开缰绳,“知道了。”
太监松了口气,退到一旁等候。
谢知玄转身走向书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传令下去,边关那边,继续追。沿途设卡,每一座城池都不许放过。找到她之后,把人给我带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
侍卫长迟疑:“国师,将军府的人恐怕不会放人。”
“那就抢。”
谢知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人,谁敢拦?”
他走进书房,铺开一道空白奏折,提笔蘸墨。
字迹锋利如刀:“臣请旨,赐婚许氏南笙为妻。此生此世,非她不娶。”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看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阿笙,你跑不掉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
车轮碾过官道,辘辘声单调而踏实。
许南笙掀开车帘,看京城的青瓦飞檐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初春的江南烟雨朦胧,岸柳青青。
她买了支新出的竹笛,学着牧童吹不成调的曲子,惹得船家哈哈大笑。
路过洛阳时,她咬着热腾腾的牡丹酥,看满城花开如海。
出潼关后,风沙渐起,她裹紧那件狐裘,竟也不觉得冷。
在许府住了十八年,又苦等三十年。
如今她才知道,原来天地这样大,这样让人畅快。
抵达边关时,已是暮春。
将军府坐落在城西,朱墙斑驳,透着边城的肃杀。
管家是个干瘦的老头,见她下车,眼皮都没抬:
“将军昏迷三年,府里早不办喜事。今日既来了,便用大公鸡来顶替将军完成婚仪。”
“不必。”许南笙打断他,“我相信将军会醒,成亲之礼可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