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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弃她抠搜,嫌弃她不体面。”
村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以为她把钱都藏起来了,你以为她是个守财奴?”
村长从怀里拿出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清脆的声响过后,盒子被扔在祁正面前。
盖子散开,里面掉出一叠叠汇款单。
祁正颤抖着手捡起汇款单。
收款人是韶山村希望小学。
金额是五百元。
时间是十年前。
他再捡起一张。
收款人是李二狗。
金额是三百元。
时间是八年前。
密密麻麻的汇款单,铺满了满是灰尘的地面。
“这十八年,她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资助了村里三十多个孩子读书!”
他想起自己曾指着宋小雅那双粗糙的手,皱着眉说。
“你怎么总是这样,满手油烟味,也不肯好好打理自己。”
他想起自己曾因为她买打折蔬菜,嫌恶的说。
“你这辈子,大概都改不了这种寒酸习惯。”
原来,那些抠搜,那些不体面,都是为了变成铅笔和书,送进这大山里。
他当年一腔热血。
是我,足足延续了十八年。
祁正死死的抓着那些汇款单,指甲掐进肉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把头磕在地上,发出哀嚎。
祁望跪在一旁,看着那些信件。
信上写着,谢谢宋阿姨,我考上初中了。
小雅姐姐,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做一个好人。
他爬到我的遗体旁,拼命的磕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母亲,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祁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秦苒。
祁正木然的按下接听键。
“阿正,你去哪了?”
秦苒的声音里透着慌乱和委屈。
“我在民政局等了你几个小时,你到底还领不领证了?”
祁正没有说话。
“阿正,你别吓我,是不是宋小雅。”
祁正深吸了一口气。
“秦苒。”
“我在,阿正。”
“我,不回去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秦苒才尖叫起来。
“你疯了吗,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你为了一个农村女人,要抛弃我?”
“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祁正咬着牙。
“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他挂断了电话。
村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用红布包裹的物件,递给祁正。
“这是小雅临终前,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
“我想,那是她留给你的。”
祁正颤抖着双手,接过红布包,小心翼翼的揭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塑料发卡,上面的假水钻掉了几颗。
那是十八年前,他领到支教津贴时,在镇上的集市里给我买的。
当时他把发卡别在我的麻花辫上,满脸笑意。
“小雅,你戴这个真好看。”
那是他送给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这十八年来,他给我买过无数珠宝首饰。
可我从来不戴。
他以为我是土气,是上不了台面。
却不知道,我把最珍贵的东西,一直贴身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