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红色的结婚证递过来。
我,陆辞,二十六岁,存款负数,正式成为沈氏集团已故创始人沈怀瑾之女、现任董事长沈听澜的合法丈夫。
离谱。
真离谱。
——
当天下午,宋意带我去了沈听澜的私人疗养病房。
独栋别墅改的,院子里有假山、锦鲤池,屋内恒温恒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总觉得我的脚会弄脏地板。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宋意把钥匙递给我,"卧室在二楼,沈小姐的病房在一楼东侧。每天陪护四小时,可以跟她说话、读书、放音乐,随你。"
"跟一个植物人说话?"
宋意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冷了半度。
"有研究表明,持续的声音刺激有助于昏迷患者的神经恢复。"
"哦。"
"还有——"她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别做任何对不起沈小姐的事。"
"这里每个房间都有监控。"
门关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床上那个闭着眼的女人。
心率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浑身发毛。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十秒钟。
长睫毛,一动不动,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
"沈老板,你好,我叫陆辞。"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名义上的老公了。"
"……"
没有回应。
当然不会有回应。
"所以……"
我挠了挠头。
"你们家wifi密码多少?"
和植物人老婆生活了一个星期之后,我有了一个发现。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倾听者。
她不会打断你。
不会翻白眼。
不会说"你怎么这么废物"。
更不会截屏发朋友圈。
于是第八天,我正式把沈听澜升级为我的私人树洞。
——
"沈老板,跟你说个事。"
我把苹果削成歪歪扭扭的一坨,搁在床头柜上——虽然她也吃不了——翘着二郎腿靠进椅背。
"我大学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学姐。长头发,打篮球特好看。"
"鼓起勇气给她塞了一封情书,结果她以为是匿名举报信,直接交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对学校食堂有意见。"
心率仪滴滴滴,沈听澜的睫毛一动没动。
我继续说。
"还有,我面试的时候放过一次屁。"
"不是那种可以偷偷放掉的,是那种……具有领地宣言性质的。"
"面试官三个人,当场石化。空气里弥漫着我失业的味道。"
"他们后来说会通知我,到现在都没通知,估计那个味道还没散。"
我瞥了她一眼。
一点反应都没有。
【废话,她又不是装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说得越来越起劲。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跟人说话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不会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