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妈伺候你这么久，你还防着妈？”
这话把空气绷紧了。
宁婉看着她，声音尽量平稳。
“我不是防您，我只是对吃的谨慎。”
“谨慎到连婆婆都不信？”
“和信不信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孙桂芬往前走了半步。
她手上还沾着水，指尖亮亮的。
“你嫁进来后，我哪天亏待你了？”
宁婉没立刻回答。
她想说，亏待不一定是少一口饭。
有时候是不把别人的话当真。
可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今天这锅饺子就会变成一场争吵。
她不想吵。
孩子还小，她也累。
于是她只是说。
“妈，我身体不一样，医生也让我避开过敏的东西。”
孙桂芬笑了一下。
“医生医生，你们嘴里就只有医生。”
她转身继续拌馅。
这一次，她没有再挡着。
宁婉看见碗里金黄的鸡蛋，透明的粉丝，还有一点深绿色的碎末混在里面。
很少。
少到如果不细看，几乎会被鸡蛋盖过去。
她的指尖瞬间凉了。
孙桂芬用筷子搅着馅，语气轻松。
“我就放了一点青菜末，增香的。”
宁婉盯着那点绿色。
“什么青菜？”
孙桂芬手里的筷子停住。
她回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试探后的笃定。
“你猜。”
宁婉没有接话。
门外电梯叮了一声，很快又远了。
屋子里只剩馅料被搅动的声音。
孙桂芬把面团拿出来，开始擀皮。
一个个白色面皮摊在案板上，像薄薄的月亮。
她包得很快，手指一捏，一个饺子就立起来了。
“你别这么看着。”
她笑着说。
“妈还能真害你不成？”
宁婉垂下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砚发来的消息。
中午能回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宁婉看着那行字，刚要回复，孙桂芬已经端着一排包好的饺子站在她面前。
“今天就吃这个。”
她说。
“鸡蛋馅，给你补身子。”
宁婉抬起头。
孙桂芬的笑容很满，眼睛却直直盯着她的脸。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白汽翻上来，把厨房玻璃蒙出一层雾。
04
宁婉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她想回一句，别回来，妈在包饺子。
也想回一句，你回来吧，我有点害怕。
可孙桂芬端着那盘生饺子站在她面前，眼神像一根钉子，把她钉在椅子上。
“怎么不回？”
孙桂芬笑着问。
“陈砚问你中午吃什么？”
宁婉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说中午可能回来。”
孙桂芬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浮上来。
“那正好，叫他也尝尝。”
锅里的水翻得更急。
白汽贴着玻璃门往上爬，厨房像被一层潮热的雾包住。
孙桂芬把饺子一个个下进锅里。
勺背推开水面，饺子在沸水里沉下去，又慢慢浮起来。
宁婉坐在餐桌边，掌心贴着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