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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葬礼由闻溪操办。

  她把我安葬在奶奶墓地旁边。

  老宅没有被任何人拿走。

  法院确认赠予协议是在胁迫中形成,房屋仍属于我的遗产。

  按照我确诊后立下的遗嘱,老宅被出售,钱全部捐给了困难病患救助项目。

  刑满之后,那五个人再也没有回到从前的生活。

  爸爸和妈妈卖掉住房,赔偿我的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亲戚们看过庭审记录,再没人愿意和他们来往。

  每逢清明,他们都会到墓前坐一整天。

  “灵灵,妈妈给你带了蜂蜜蛋糕。”

  妈妈跪在石碑前,手里捧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口味。

  “你睁眼看看妈妈。”

  没有人回答她。

  蛋糕被雨水泡烂,她仍不肯拿走。

  爸爸总是站在几步外。

  他不敢靠近,只反复说,

  “爸爸不该让你签那份协议。”

  “房子本来就是你的。”

  后来,他因突发脑梗住进医院。

  妈妈守在病床边,不断给哥哥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

  那一刻,她才明白我临死前抓不到手机时有多绝望。

  爸爸去世后,妈妈抱着我的遗照生活。

  两年后,她在睡梦中离开。

  临终前,她还在喊我的名字。

  哥哥没有参加他们的葬礼。

  出狱后,他整日酗酒,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了他。

  曾经意气风发的哥哥,最后住进了父亲替我准备的那间地下室。

  墙皮脱落,冬天没有暖气。

  喝醉后,他会对着空荡的房间喊,

  “灵灵,哥背你去医院。”

  可他再也背不到那个发烧后趴在他背上撒娇的妹妹。

  一个冬夜,他酒后摔倒,手机就在两米外。

  手伸了很久,也没能碰到。

  邻居发现时,身体已经凉透。

  顾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出狱后,他没有再婚,也没有回原来的城市。

  每个月,他都会给闻溪寄一封信。

  信里只写一件与我有关的小事。

  第一次牵手时,我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第一次搬家时,我在发霉的墙上贴满向日葵。

  他创业失败时,是我卖掉首饰替他交了房租。

  七年感情并非全是假的。

  可正因为那些温柔真实存在过,后来的背叛才更加残忍。

  闻溪从不拆信,全部原封退回。

  顾衍便把信带到墓前,一封封烧掉。

  “灵灵,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离不开我。”

  “是我离不开你爱我的样子。”

  患病后,他拒绝了风险极高的手术。

  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追随谁。

  他只是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生命最后一天,他让护工把那枚素圈婚戒放在床头。

  手指碰到戒指时,监护仪发出长长的提示音。

  墓园里下起小雨。

  闻溪撑着伞站在我的墓前,将顾衍最后一封信放进碎纸机。

  纸屑落下时,远处忽然传来赵素素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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