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一个人带着包裹,乘船去了南方。
从前,我一个人活,尚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也不会。
船只一路到了兖州,这是个温暖如春的地方。
我用仅剩的银钱,盘下了一间小店。
「姑娘,您这店叫什么呀?」
来店铺里帮忙搬东西的伙计问道。
我微微一笑:「叫一品酥。」
伙计就笑,拿起肩膀上的布擦了擦汗。
「成!等新店开了,我们一定来给裴姑娘捧场。」
我听着他口中的那一声裴姑娘,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是啊,我是裴青玉。
不是徐眠。
往后的我,再也不必披着别人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之下了。
于是,笑意漫进眼底:「好。」
……
春去秋来。
眨眼间,在兖州已经待了两年。
一品酥的生意越做越大,比起初来之时,店铺已经扩了三倍有余。
「青玉姑娘!哥哥让我给您送这个月的账本来。」
店里的丫头急匆匆地拿着一沓账本跑过来。
我正调制鲜花饼的馅料。
听得此言,净了手,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账本条条框框列得清晰。
我一手扶额,一手拍了拍小丫头。
「你哥哥是不是又去找瑾公子帮忙啦?」
小丫头撅着嘴,眼珠子转啊转,就是不看我。
「说了多少次了,瑾公子在养病,不要老去打扰他。」
我严肃道。
「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总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店里做些事情。」
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看见一袭月白长衫的上官瑾。
他笑得温和。
谈笑间已经帮我端起盛着馅料的盆,放在了一旁的案板上。
「你不用帮我做这些,我自己可以的。」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他笑笑不言语。
上官瑾是我捡回来的人。
遇到他是在一次晚归的路上。
那晚下着大雨,他浑身湿透地晕倒在那,被我捡了回来。
他自言是预备参加秋闱的考生,只是在兖州城外遭遇了劫匪。
我收留了他。
为了报答我,他经常在店里帮忙。
有他在,这条街的小姑娘总是频繁地来买糕点。
上官瑾是个相处起来十分舒服的人。
说起话来如春风细雨。
我们难得合拍。
于是,在得知他无处备考时,我挽留了他。
「想什么呢?」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我跟前晃了晃。
「想到之前在门口捡到你。」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意识到我说了什么,我忙闭上嘴。
上官瑾愣了一下,随即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
「这说起来可真是……
「救命之恩啊。」
8
快要入夏的时候,京城传来消息。
我朝要同南蛮开战了。
「听说这次领兵的,是毅勇侯的独子。」
「是不是那个……」
我微微一顿,打包糕点的动作迟缓了些。
一旁的上官瑾没有丝毫停顿地接过我手中打错结的糕点,重新解开系上。
「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再逞强,转身进了里间。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总以为离开就能代表结束,但记忆仍然深刻地保留。
我狠狠地咬了下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