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咔。
骨节被握到极限的脆响。
萧衍之惨叫松手,踉跄后退,满脸惊恐。
陆厌站在我面前。
一步上前,左手攥住萧衍之衣领,一百三十斤的侯府世子被单手提了起来。
脚离地。
双手拼命扒拉,脸憋得发紫。
“你放”
手一送。
整个人砸上马车轮毂,闷响。
萧衍之缩在地上剧烈咳嗽,锦袍沾满尘土。
陆厌走过去,蹲下。
声音很平。
平到侯府护卫没一个敢拔刀。
“三件事。”
“第一,她肚子里的孩子太医院验了,是我的,你再认一次,我卸你一条胳膊。”
“第二,你刚才抓她的那只手,今天还连着你身上,是因为她在旁边,我不想让她看见血。”
“第三。”
他站起来。
“没有第三次了。”
萧衍之被护卫架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瞬,我看到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怕疼,是怕这个人。
街上的人散了。
地上萧衍之腰间的佩玉,摔得稀碎。
“手腕。”陆厌转过身。
他低头看我手腕上那圈红痕,眉头拧起来。
伸手,极轻地捏住我的手指,翻过来看。
粗糙的指腹擦过淤痕,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跟刚才提人摔人的那双手,同一双。
我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委屈,不是怕。
是被人稳稳接住的踏实。
七年。
侯府七年。
没有一个人替我挡过一次。
我踮起脚,双手捧住他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亲了上去。
陆厌石化了。手僵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搁。
三息后,那双手落下来,极慢地环上我的腰。
收紧了一点,又怕勒到肚子,松了松。
笨拙得像个没打过仗的新兵。
肚子里九个小东西同时踢了一脚。踢得我一个趔趄。
陆厌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儿子们在鼓掌。”
他愣了一下。
嘴角翘了。
是我嫁过来以后,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多,就一点。
但够了。
回家路上,大娃站在院门口,脸上装着淡定。
“没事?”
“没事。”
他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厌一眼。
“爹。”
陆厌脚步一顿。
“以后娘出门,你跟着。”
说完跑了。
院子里正安静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
一个穿甲的兵士翻身下马,冲进院子,单膝跪地。
“陆大哥!京城急报!”
他抬头,满脸复杂。
“朝廷新旨,陛下下令重查三年前漠北守关之役,钦差已在路上。”
“指名要见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