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墙是灰扑扑的，院子里的老槐树总掉叶子，扫也扫不干净。
在救援队得知这兄弟两人父母不在了的时候，又将送去了福利院。余寒和余燃被送过来的那天，院长阿姨摸着他们的头，说以后这里就是家了。余寒没应声，只是牵着余燃的手，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余燃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惶恐，时不时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问：“哥，爸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余寒蹲下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又唱起了那首歌。
福利院的孩子多，规矩也多，抢饭抢玩具是常有的事。余寒比别的孩子瘦，却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这天有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抢了余燃的馒头，余寒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两个人滚在地上打成一团。他的脸被抓破了，嘴角淌着血，却死死攥着那个馒头，爬起来塞给余燃：“吃。”
余燃看着他脸上的伤，哭得更凶了：“哥，我不吃了……”
“哭什么？”余寒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哥厉害吧？以后谁欺负你，哥揍他。”
从那天起，福利院的孩子都知道，余燃是余寒的逆鳞，碰不得。
余寒不爱说话，却把余燃照顾得无微不至。余燃晚上怕黑，他就抱着弟弟睡，哼着《虫儿飞》直到余燃睡着；余燃不爱吃青菜，他就把自已碗里的肉夹给弟弟，骗他说“哥不爱吃肉”；余燃发烧，他守了一夜，用毛巾一遍一遍地擦弟弟的额头，天亮的时候，自已熬出了黑眼圈。
福利院的老师总说：“余寒这孩子，心思重得不像个七岁的。”
余寒也总是偷偷听老师的对话自然是知道，但只是默默的笑笑，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是余燃唯一的哥哥了。
七岁的孩子，已经开始偷偷琢磨怎么赚钱了。
他趁午休的时候，跑到福利院外面的小卖部，帮老板娘搬货，搬一箱饮料，能赚五毛钱。他还捡易拉罐，捡废报纸，攒起来卖给收废品的。钱不多，一分两分地攒着，塞在床板底下的铁盒子里。
那天，他刚攒够十块钱，想到趁溜出福利院捡点易拉罐换钱，顺便给余燃买个新的玩具车——余燃原来的那个，在地震里弄丢了。
他攥着钱，偷偷溜出福利院，却被院长阿姨逮了个正着。院长阿姨看着他手里的钱，又看着他破旧的鞋子，缓缓开口问道“余寒，这是要去哪里？”“去赚钱。”他说的很直接。院长阿姨眼圈红了：“余寒，你还小，不用这么拼。”
“阿姨，”余寒仰起头，眼神很亮，“我要攒钱，以后带弟弟离开这里，这样他就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
院长阿姨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什么还是让他去了。
那天晚上，余燃看见玩具车很开心，好奇问哥哥哪来的，余寒撒谎说是爸爸妈妈寄来的礼物，余燃就相信了。很快余燃抱着玩具车睡着了。余寒躺在余燃身边，看着弟弟熟睡的脸，轻轻哼着《虫儿飞》。月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洒在兄弟俩的脸上，仿佛这里是一场梦罢了，爸爸妈妈依然在，他们依然幸福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