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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1页)

沈砚辞在巷口站了三天。

第一天,从天亮站到天黑,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第二天,他带了一封信来,让门房转交。

我爹看都没看,当着门房的面撕了。

第三天,他跪下了。

青萝从外头回来,脸色复杂:"夫人,沈大人跪在巷口了,膝盖都磨破了,好多邻居在看。"

我坐在窗前翻着一本闲书,头也没抬。

"他跪他的,与我何干。"

"可是外头的人在议论,说夫人您"

"说我什么?善妒不容人?还是说我不贤不德?"

青萝不敢接话了。

我放下书,看着窗外的天。

"他跪三天,我在沈家忍了五年。"

"他觉得委屈,我那五年又算什么?"

青萝低下头,不再劝了。

第四天,沈砚辞没有来。

来的是裴娴。

她穿着素白的衣裳,头上没有簪花,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门房拦住了她,她就站在门外,扬声喊。

"嫂嫂,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别为难表哥。"

"我走,我离开京城,回江南去,你跟表哥好好过日子。"

"嫂嫂,表哥他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不会说"

我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她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

好一出苦肉计。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巷子里来往的人都能听见。

果然,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妇人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

"啧啧,那姑娘哭成那样,里头的人也太狠心了。"

"听说是沈家的亲戚,被正妻赶出来的。"

"正妻善妒,连个表妹都容不下,难怪沈大人心寒。"

我听着那些议论,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来这一趟,不是为了认错。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错的是我。

"夫人。"

我爹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爹。"

"想出去说两句吗?"

我摇头:"不必,她要演就让她演。"

我爹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片刻后,我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我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裴姑娘,老夫有几句话问你。"

裴娴的哭声顿了一下:"太傅大人"

"你说你要走,那老夫问你你来京城之前,可知我女儿已嫁入沈家?"

"我我知道的。"

"你知道她是沈砚辞的妻子,还与他书信往来五年,年年寄寒衣,这叫什么?"

裴娴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和表哥只是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

我爹冷笑了一声。

"那老夫再问你你身上穿的衣裳,是谁的料子?你喝的燕窝,是谁亡母的遗物?你住的屋子,铺的是谁的嫁妆?"

巷子里安静了。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的妇人,一个个闭了嘴。

裴娴站在那里,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我我不知道那些是嫂嫂的东西,是表哥安排的,我当真不知"

"不知道?"

我爹的声音更冷了。

"那老夫告诉你你现在知道了。"

"回去告诉沈砚辞,和离书三日内不签,老夫就把这些事一桩桩递到御前去。"

"太傅府的门,不欢迎你。"

大门重重关上。

裴娴的哭声在门外又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我站在窗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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