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刀。
“你若真舍得走,早便走了。”
我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剜开。
“慕南枝,我没有拿这个逼你。”
“那你想如何?”
她声音极轻。
“要我当着众人的面,弃寒期于不顾,先救你?”
我一时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她问得重,而是因为从前的慕南枝,本来就会先救我。
哪怕我只是摔破一只茶盏,她也会握着我的手看半晌。
如今我浑身是血,她却觉得我是在争风吃醋。
慕南枝松开我,神色恢复如常。
“给寒期道歉。”
我抬眼看她,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凭什么?”
洛寒期急忙道:“师姐,不必了,师兄伤成这样……”
“正因他伤成这样,才更该知道轻重。”
慕南枝打断他。
她看着我,眼中有失望,也有一种疲惫。
“顾惊尘,你从前不是这样。”
我忽然笑了。
“我从前是哪样?”
她没答。
她只是抬手,执法堂弟子便上前,将一枚镇灵钉按在我腕骨旁。
我脸色骤白。
那东西一入体,会封住灵力,伤处也不能自愈。
慕南枝看着我,声音淡淡。
“跪到寒期院外。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解。”
我想撑着手坐起。
可断剑反噬未消,右手刚碰到地面,镇灵钉便猛地刺入骨缝。
我疼得一颤,手指无力地折了下去。
咔嚓一声,骨头裂了。
慕南枝眼底闪过一瞬波动。
她伸手想扶我,可洛寒期轻轻咳了一声。
她那只手,便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这一刻我才明白,她不是不知道我痛。
她只是觉得,我还能忍。
系统声再次响起。
“宿主爱意值下降。”
“当前爱意值:十二。”
慕南枝听见后,脸色更冷。
她像被这声提示刺痛了自尊,转身牵住洛寒期的手。
“带下去。”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住。
“留着命。”
“明日大典前,别让他死。”
我被拖到洛寒期院外时,天色将明。
山间下着细雪,落在石阶上,很快被我的血漂成淡红。
守门弟子看我跪不稳,拿剑鞘抵了抵我的肩。
“顾师兄,宗主吩咐,要跪正。”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前他们见了我,会恭恭敬敬唤一声宗主夫君。
如今还未到一日,称呼便换了。
院门开了。
洛寒期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走出来。
我看见那袖口,怔了一瞬。
并蒂莲的花心里,藏着一枚极小的“尘”字,那是我的喜服。
合籍大典前,我熬了七个晚上才画出图样。
慕南枝坐在灯下,替我揉着酸痛的手腕,说:“惊尘,别急,往后日子还长。”
那时我信了。
后来才知道,日子长不长,不在天命,在人心。
洛寒期低头看了看喜服,像才想起来似的,急忙用袖子遮住。
“师兄,你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