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那份文件，是《亲子关系排除鉴定意见书》。
结论栏，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刺眼：
【排除陈大强为陈悦的生物学父亲】
爸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张大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一样的寂静。
“假的！”
我妈猛地惊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手指狠狠戳着玻璃，
“陈悦！你伪造文件！你不得好死！”
“李桂芳。”
我声音冷得像冰，将另一份《司法鉴定许可证复印件》拍在玻璃上，
“看清楚，国家级资质。”
我爸嘴唇哆嗦着，脸色死灰：“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们在招标会上想弄死我开始。”
我盯着他们，一字一句，
“我查遍了所有记录，连领养手续都没有！告诉我，我是谁？”
我妈眼神疯狂闪烁，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你是谁？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是我从河边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们好心养你，你早就喂了野狗了！”
“河边？”我逼近一步。
“对！就是西郊那条臭水沟！”
我妈脸上浮现恶毒的快意，
“裹在一个破襁褓里，哭得跟猫叫似的！浑身青紫，眼看就活不成了！”
我爸也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武器，阴狠地接口：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当初就该让你淹死！冻死！”
“养你这么大，花了我们多少钱！你报答过我们一分吗？”
我妈拍着玻璃哭嚎，
“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用这张破纸甩掉我们？没门！”
“我告诉你陈悦！”
我爸面目狰狞，
“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也是你法律上的父母！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赡养费一分不能少！”
“法律？”我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从文件夹里，缓缓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一份泛黄的、边缘破损的《婴儿买卖协议》。
收款人签名：李桂芳。
金额：叁万元整。
我把它，死死按在我妈眼前的玻璃上。
“河边捡的？”
我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萦绕在他们耳边。
“需要我念给你听吗？李桂芳女士？”
“还是需要我报警，追究你这涉嫌拐卖儿童、伪造户籍的罪名？”
我妈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我爸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整个世界，彻底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