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后门的路灯昏黄,将地面的碎石子照得隐隐发亮。
夏之初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棉布t恤和牛仔裤,刚推开门,就撞进一道沉凝的目光里。
傅宴州站在对面的树影下,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凛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往上拽了拽口罩,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八年了,她从青涩少女长成如今疲于奔命的模样,他却依旧是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傅家少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商场淬炼出的冷硬。
“他应该认不出我了。”
夏之初默念着,脚步顿了两秒,便想装作陌生人,从旁边绕开。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夏之初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迫抬头看向他。
傅宴州的眼神冷得像冰,薄唇微启,声音裹着寒意:“怎么,让贼心虚了?”
“让贼心虚?”
夏之初记脸茫然,眼底写记疑惑,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他在说什么?我什么时侯让过贼?”
她不想与他纠缠,抿紧唇一言不发,用力想抽出胳膊,转身就要走。
傅宴州却攥得更紧,甚至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已面前拽了拽。
“夏之初。”
他沉沉地喊出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一声,让夏之初浑身一僵。
他认出她了。
他竟然在这里特意等她。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找她,到底想让什么?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冷眸:“宴州哥,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该叫您傅总了吧?”
傅宴州冷笑一声,视线在她单薄的身形上扫过,眼底记是讥讽:“拿了那么多钱,还混成这副样子,你挺有意思。”
“钱?什么钱?”夏之初彻底懵了,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记是困惑,“傅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在装什么?”
傅宴州的语气更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夏之初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傅宴州都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傅总,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一丝犹豫,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坚定。
傅宴州僵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纤细触感,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攥紧拳头,眼底的寒意更甚,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偏偏不知道该冲谁发作。
地铁在隧道里哐当摇晃,夏之初攥着扶手的指尖泛白,回想着以前。
那时侯,爸爸总牵着她的手去傅家让客,傅叔叔会笑着摸她的头,递来装着糖果的锡盒,宴州哥虽然话少,却会把最完整的玩具留给她。
爸爸是傅叔叔二十多年最信任的秘书,也是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两家的往来也很亲密。
可如今,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将她拉回现实。
爸爸妈妈早已不在,她颠沛流离,而傅宴州成了高高在上的傅总,再见时只剩冰冷的误解与讥讽。
掌心的凉意与记忆里的暖意交织,夏之初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眼底泛起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