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想起了陆尧没有出现的七天时间。
我和陆尧在一起八年。
我住院的医院在城中心,他的公司在二环。
三公里,打车不过六分钟,步行也只要二十分钟。
可他用了七天,都没能走到我身边。
而在这家公司仅仅两年,与同事们大多只是泛泛之交。
可得知我车祸住院,他们每天的关心问候不曾间断,甚至有人主动提出调休来医院陪护。
可陆尧连一个问候,都没有。
眼底闪过泪意,我想到了买好的机票,离开的心越来越坚定。
一切手续办妥,实习生坚持送我下楼。
在路边等车时,她忽然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压低声音:
“温念姐,你看那边……是不是陆尧哥?”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透过咖啡馆明亮的玻璃窗,果然看到了陆尧。
他一身挺括的灰色西装,正倾身向前,含笑向对面的客户介绍着身边的周诺诺。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给了他最大项目资源的王总。
要知道,律师这一行业,最看重的就是人脉。
每一条人脉都恨不得死死的握在自己的手里,怎么敢给同行介绍?
可他偏偏就将他自己的客户,介绍给了同为律师的周诺诺。
多么讽刺。
陆尧向来最憎恶关系户。
当年我刚到这个城市,求职四处碰壁,曾小心翼翼请他帮忙内推。
他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
“温念,你知道,我最讨厌走关系。你想进来,就凭自己本事面试。帮你内推,对其他人公平吗?”
可轮到周诺诺,他却能事无巨细,亲自打点,一路为她铺桥搭路。
甚至不惜违背他口中至高无上的原则。
给周诺诺引荐客户。
原来,原则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打破。
只是那个值得他破例的人,从来不是我。
想起刚毕业那一年,我孤身一人奔波在烈日下投递简历的惶惑与艰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难当。
闭了闭眼,我冷漠地转回头:
“不是,你看错了。”
可下一秒,陆尧竟然偏过了头。
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我的方向,抬脚走了过来。
4
“怎么不在家休息?你才刚出院,来公司做什么?”
我车祸住院七天,这是他第一次关心。
“有点事要办。”
我随口敷衍,目光掠过他看向出租车。
陆尧一时语塞,低头时看到我怀里用来收工位上东西的纸箱子,突然语气有些不悦:
“你要离职?”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愣住,什么离职?
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箱子,我大概明白是他误会了。
但是我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毕竟,我车祸住院七天,他忙着陪周诺诺,一次也没露面。
那我现在是进修还是离职,又有什么跟他解释的必要呢?
坐进出租车,我头也没抬:
“怕你忙,没时间。”
说完,我又指了指边上脸色难看的周诺诺,似笑非笑:
“你的诺诺在等你。”
陆尧愕然,下意识回头。
刚好撞进周诺诺可怜巴巴的眼神里,表情一瞬间不自然。
“我给诺诺介绍几个客户,她刚毕业,经验少,在这里又没有亲人,所以我才担起来责任,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