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拍了拍顾轻尘的胳膊。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我，眉头微蹙，但还是依言将我轻轻放下。
陆时礼趴在地上，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竟然燃起一丝可笑的希冀。
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走到他面前，松手。
「你真的觉得，安然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时礼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时礼！」
「沈知夏她就是嫉妒！她看我们过得好，故意编这种谎话来诬陷我！」
「诬陷你？」
我晃了晃手里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对着陆时礼，一字一句。
「陆时礼，我已经嫁给别人了。」
他的身体剧烈一颤。
「我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必要，为了一个我不要的男人，去费心诬陷他的新欢。」
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怜悯。
「你不如自己看看，那上面写了什么。」
「毕竟，被人当成傻子耍，还乐呵呵地准备当爹，挺丢人的。」
陆时礼像是被抽走了魂，任由她摇晃，目光呆滞地在我，安然，还有那张纸之间来回移动。
「上周你去做孕检，我碰巧也去那家医院拿东西。」
「你买通了医生，让他帮你伪造怀孕的假象。可惜，我顺便让他帮我打印了一份你真实的体检报告。」
「子宫后位，输卵管堵塞，医生说你这辈子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
「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一个枕头？还是一袋血浆？」
陆时礼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安然和那份报告，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安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涕泪横流。
「时礼！你别信她！她是骗你的！」
陆时礼一把甩开她，双眼赤红地瞪着她，把那张报告抖得哗哗作响。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伪造怀孕？你给我解释清楚！」
安然脸色惨白，却还在挣扎着解释。
「时礼，你听我说，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真的！」
「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旅游，那些快乐都是真的啊！」
她爬过去想抓住陆时礼的手，却被他甩开。
「快乐？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安然眼泪哗哗往下掉，声音尖利起来。
「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跟着你，什么名分都没有！」
「我永远只能做你的金丝雀，做你的小三，做你的情妇！」
「别人问起来，我连承认自己是你女朋友都不敢！」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条后路，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她嗓子都喊哑了，拼命摇着头。
「可你有无精症啊！医生说你根本生不了孩子！」
「我不造假，我怎么能嫁给你？我怎么能有名分？」
陆时礼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砸得头昏眼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得像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跪在地上，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安然哭，看着那份报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我收回目光，转身朝顾轻尘走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