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悦来客栈被锦衣卫暗中控制。
沈炼带来的人手迅速展开侦查:查验尸体、搜索房间、询问客栈掌柜和伙计。天蒙蒙亮时,初步结论出来了。
“陛下请看。”沈炼在桌上摊开几样物证,“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第一,银票三张,皆出自‘汇丰钱庄’,票号连续,应是同一批取出;第二,这个——”
他拿起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牌,边缘已磨损,但中间一个“戚”字依稀可辨。
“戚家军的令牌?”陆炳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前,戚继光将军麾下有一支‘夜不收’,专司侦查、刺杀。”沈炼道,“戚将军遭贬后,这支部队解散,其中不少人流落江湖。这令牌,只有‘夜不收’的老兵才有。”
赵珩摩挲着铁牌,忽然问:“第三件物证呢?”
沈炼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小心翼翼展开——里面是一小撮泥土,掺着几片特殊的草叶。
“这是从刺客鞋底刮下的。臣已让本地老农辨认过,这种‘红根草’只长在城南三十里的黑风山一带,且必须是背阴处的湿润土壤。”
“所以刺客的巢穴在黑风山。”赵珩站起身,“张承恩若要用这些人,必不会让他们住在府衙。黑风山有他的别院吗?”
“有。”沈炼眼中闪过钦佩,“臣已查过,张承恩三年前在黑风山建了一座‘养静山庄’,名义上是读书避暑之用。”
晨曦透窗时,抓捕计划已定。
赵珩亲自坐镇客栈,沈炼带锦衣卫精锐直扑黑风山,陆炳则率禁军暗中控制知府衙门,防止张承恩闻风逃窜。
临行前,赵珩对沈炼道:“朕要活口,要证据,要能钉死他背后所有人的铁证。”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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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黑风山养静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但沈炼带来的,是锦衣卫最精锐的“缇骑”。
战斗在无声中开始。暗哨被逐个清除,庄门被炸药轰开,当山庄护卫反应过来时,锦衣卫已如潮水般涌入。
沈炼直奔后堂书房——按惯例,这种地方最重要的东西,一定在主人最常待的位置。
书房内,张承恩果然在烧毁文件。火盆里纸张已化作灰烬,但他没来得及销毁的,是藏在书架夹层中的几本账册。
“沈...沈大人...”张承恩面如死灰。
沈炼翻看账册,瞳孔骤缩。上面不仅记录了与刘墉的粮食交易,还有更惊人的内容:向辽东输送铁器、火药,甚至...与宫中某位“贵人”的银钱往来。
“带走。”沈炼冷声道,“山庄里所有人,一个不许漏。”
与此同时,山庄地窖里发现了更多证据:未及运走的兵器铠甲、与女真部落往来的书信、还有...五名被囚禁的“夜不收”老兵。
“他们说,张承恩以家人性命要挟,逼他们训练死士。”沈炼回禀时,眼中带着怒意,“其中一人愿作证,指认张承恩与宫中司礼监秉笔太监魏朝有勾结。”
“魏朝...”赵珩重复这个名字,手指轻叩桌面。
这是先帝留下的老太监,表面上谨小慎微,实际上掌着宫中一半的采买事宜。若他真与边将、外族有勾结...
“人证物证俱全。”赵珩终于道,“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