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度假区泡得骨头都酥了，整个人像被重新组装过。
第二天跟裴序回县城，养母做了一桌子菜，辣椒红汪汪地铺满盘子，是我在豪门三年不敢多碰的味道。
养父开了瓶白酒，非要跟裴序拼酒，两人喝得脖子通红。
“这回不走了吧？”
养母给我夹了块水煮鱼，眼睛亮晶晶的。
“不走了。”
我扒着饭，辣得鼻尖冒汗。
“豪门规矩多，憋死我了。”
发小们组局吃烧烤，在江边大排档。
晚风带着河水的腥气，啤酒罐子堆了满桌，炭火烤得滋滋响，油滴下去窜起老高的火苗。
“雨姐，听说你把周家太子爷打了？”
黄毛是我以前跟班，现在开了家修车行，胳膊上的纹身更花了。
“何止。”
我咬了口羊肉串。
“还把他家砸了。”
“牛逼！”
一桌人起哄，啤酒罐碰得哐哐响。
裴序坐我旁边，慢条斯理地剥虾，剥好了就放我碗里。
他手指修长，沾了油光在路灯下泛着暖色。
“低调点。”
他笑，眼里映着江面的碎光。
“周家还在满世界找你呢。”
话音刚落，我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但尾数四个8。
我接起来。
“祝雨。”
周淮允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熬了夜。
“你在哪？”
我没说话。
“我查到你在c城。”
他顿了顿，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独处。
“给我个地址，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回家的事。”
我笑出声，声音混在夜市嘈杂里：
“周淮允，那已经不是我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
“我过来找你，当面说。”
第二天中午，周淮允的车就停在了我家楼下。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老破小区格格不入。
他下车，白衬衫黑西裤，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我全身，看到我穿的人字拖和宽松大裤衩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但很快松开了。
“你没受伤。”
他像是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跟我回去。”
“条件你开。”
他语气笃定，好像这仍是场可以谈判的生意。
我靠在单元门框上，慢悠悠挖着手里快化掉的冰淇淋：
“什么条件都行？”
“都行。”
“我要离婚。”
他脸色瞬间变了。
“祝雨，别闹。”
“没闹。”
我把冰淇淋盒子扔进旁边垃圾桶，空出手从裤兜里掏出折叠的a4纸，拍在他胸口。
“离婚协议我早准备好了。”
周淮允没接，协议掉在地上。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我不熟悉的慌乱：
“就因为小晴？”
“因为你们全家。”
我笑。
“周淮允，我嫁给你三年，忍了三年。现在不想忍了。”
他弯腰捡起协议，看都没看就撕了。
“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
我拿出手机。
“我这儿有你出轨的证据。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还有你睡在祝晴床上的照片。你说，我要是发到家族群，发到公司群”
“祝雨！”
周淮允终于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