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厨房清点新到的食材，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我抬头，看见赵磊站在门口。
他比两年前瘦削很多，脸上带着一种怯懦的谨慎。
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槛，低声说：
“林老板，我出来了。想来问问，上次信里说的事”
村民们认出了他，气氛瞬间凝固。
王大爷当即拄着拐杖站起来，挡在我身前，厉声道：“你来干什么？还想害小晚？”
李阿婆也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眼神里满是警惕：“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赵磊的脸瞬间涨红，深深低下头去。
我拍了拍王大爷的手臂，然后走到门口，看着赵磊：
“你想来做志愿者，可以。但我这里规矩很严，一切要按我的要求来，你能做到吗？”
他用力点头：“能！我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我指向后院堆积如山的土豆，
“今天先把那堆土豆削完，削干净，不能浪费。做完才能吃饭。”
赵磊开始了他在暖阳小厨的“赎罪”。
我把他安排在厨房最角落，只让他做一些最简单的杂活，
他做得极其卖力，手指经常被磨破，也从不吭声。
但村民们并不买账。
起初几天，只要他一出现，餐厅就会瞬间安静下来，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怀疑。
孩子们也被大人告诫，不准靠近他。
冲突在一个午后爆发。
村里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趁我在前厅忙活，把他堵在后院墙角。
“演戏给谁看呢？以为来这里干几天活，我们就能忘了你干的好事？”
“差点把我们村的名声都搞臭！还敢来！”
我闻声赶到，喝止了他们。
“干什么！都住手！”我看向那几个小伙子，
“他的过错，法律已经惩罚了。现在他在这里干活，是经过我同意的。”
“你们要是看不惯，可以不来，但不能在这里动手。”
小伙子们散去。
赵磊站在原地，哑声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我没有多说什么，
“收拾完，去把今天送来的米搬进库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磊不再只满足于我指派的任务。
每天凌晨，他第一个到餐厅，把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晚上，他最后一个走，检查所有的水电开关。
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起初是孩子们，见这个叔叔总是默默帮他们修好弄坏的玩具，便开始围着他转。
后来，心软的阿婆，会偷偷在他干活的位置放上一个煮熟的鸡蛋。
但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