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书城的签售会现场排起了长队。
沈知遥坐在桌子后面，低头为读者签名。
新书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时有读者小声说：
“枝遥，你的书陪我度过了很难的时光。”
她总是抬头微笑，说声“谢谢”。
又一本书被推到她面前。
她拿起笔，习惯性地说：“请问要写什么寄语吗？”
没有回应。
沈知遥抬起头，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顾言昭站在桌子对面。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那双曾经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她。
“知遥。我终于找到你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现场保安立刻上前，江聿也从后台快步走来，挡在沈知遥身前，声音冷静：
“顾先生，这里是签售会，请不要打扰作者。”
顾言昭看都没看江聿，目光越过他，落在沈知遥脸上：“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队伍开始骚动，读者们好奇地张望。
沈知遥合上手里的书，对面前的读者露出抱歉的微笑：“稍等一下。”
她起身走向休息室，顾言昭立刻跟了上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都知道了。叶睎做的事，那些伤害……对不起。”
沈知遥靠在桌边，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你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顾言昭僵在原地。
“那些耳光，那通电话，还有水晶灯的事。”
沈知遥慢慢地说，“顾言昭，我不是傻子。我不恨你了，但也不可能原谅。”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我有新生活。”她直起身，“请你离开。”
“可我爱你啊！”顾言昭突然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我现在才明白……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在演戏。
以为那些温柔体贴都是为了稳住她，以为心里装着的永远是叶睎。
可当她真的离开，当他失去所有，他才发现——
那些习惯性为她留的夜灯，那些记住她所有喜好的下意识。
那些看她笑时心里泛起的柔软，从来都不是演戏。
沈知遥笑了。
那笑容很淡，里面没有温度，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你的爱太迟了。”她说，“我要不起。”
她伸手拉开门。
门外，江聿等在那里，见她出来，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低头轻声问：“还好吗？”
沈知遥靠向他，点了点头：“我们继续签售吧。”
江聿护着她走回签售区。
读者们重新排好队，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顾言昭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沈知遥微微侧头听江聿说话，唇角有很淡的笑意。
那个笑容他曾经见过无数次，只是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那笑容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走廊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却照不进他空洞的眼睛。
他终于找到她了。
也终于，永远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