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手机屏幕,抬眼对上许医生泛红的眼。
我咽下满口血腥,笑得灿烂:
“我太疼了。”
“所以我已经预约了三天后的安乐死手术。”
许医生愣了下,攥住我的手不自觉用力。
“别轻易放弃吧?”
“万一还有救呢?”
“你救了自己那么多次,这次也再试试吧?”
我这短短一生,几乎被不幸塞满。
前半生被亲生父母抛弃,在垃圾桶里捡垃圾把自己养到十三岁。
后来,我以为我这一辈子的苦都是为了换一个陈最。
可随着陈最的生意越做越大,仇家也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陈最的软肋。
绑架,枪击,意外车祸。
命没了半条,却还记得要逃出去。
我绝对不能成为他们威胁陈最的筹码。
我把陈最看得太重,把自己看得太轻。
拼死从仇家掌心逃离的那一刻,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安危。
我在意的是安全逃离后,被陈最拥进怀里时那片刻的安心。
那时的陈最抱我抱得最紧,他哭到颤抖:
“筱筱,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一步。”
后来陈最有能力为我建起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伞,却不愿意再抱紧我。
我苦笑一声,再开口的声音很轻。
“许医生,我这一辈子能真正为我自己选择的机会,只有最这一次了。”
“就这样吧。”
和许医生告别后,我回了家。
家里全是我和陈最一起生活的痕迹。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我和陈最的合照出神。
从相遇那年起,每年我们都会去拍一张。
陈最说要拍到七老八十,白发苍苍。
可照片定格在了两年前。
去年我请了摄影师,满心期待。
可陈最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筱筱,你的生活里难道只有围着我转这一件事吗?”
“你看看人家章沫就不像你……”
他顿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不喜欢拍照,以后别折腾了。”
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可就在他拿我最讨厌的人和我作比较的那一刻。
我的心第一次产生了裂痕。
只是我已经习惯了自欺欺人。
我总是在为他找借口。
万一他只是累了呢?
他也不是没有情绪的圣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可人是没有办法一直欺骗自己的。
陈最那些反常的举动,渐渐偏离的心。
我感觉到了。
与其继续自欺欺人,不如彻底将窗户纸捅破。
那些经年溃烂的伤疤,总有狠狠剜掉一块肉才能重新痊愈。
我点了一把火。
将那些照片付之一炬。
燃烧的火舌焚尽一切,连同我多年的爱意,一起吞了个干干净净。
我回了房间,吃了把止疼药。
昏天暗地睡了一觉。
或许是因为想开了,我睡得格外沉。
连陈最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
直到他抱住我,手指不断在我腰间流连。
难闻刺鼻的香气涌入我的鼻腔。
我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
陈最的脸瞬间黑下来。
“季筱筱,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