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陈最不敢闭眼。
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横着出现季筱筱的脸。
很久以前,季筱筱对他说过:
“我的分离焦虑症这么严重,万一哪天你不爱我了,我可能会死吧?”
“陈最,我不想死。”
她咬着唇,声音坚定: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我一定可以痊愈。”
“我会在没有你的世界活一个更好的自己。”
陈最掐着掌心,不断祈祷。
祈祷季筱筱要说到做到。
不要死。
不要让他上天入地,都再也看不见她的脸。
飞机落地,他和许医生马不停蹄地朝着医院赶去。
医院人很多。
他不知道是哪个医生为季筱筱做的安乐死手术。
所以他只能拿着手机,拉着一个个医生吻这是谁的手机号码。
一个,两个,全都摇头。
直到深夜,才有一个医生拦住他。
他说,他是季筱筱的医生。
“陈先生,那条短信是我按照医院规定发给季筱筱的监护人的。”
“她没有任何亲人,而你作为她的意定监护人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这不符合人道主义。”
“我谴责你,也很心疼季筱筱小姐走的孤独。”
陈最听着医生的话,只觉得耳边一震嗡鸣。
心痛的感觉愈演愈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缥缈颤抖。
问出了他最不想说出口的话。
“所以,我来晚了?”
“筱筱她……她已经走了?”
眼泪无声无息滑落。
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每次跳动都带着剧烈的痛。
医生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地址。
“季小姐的尸体会在那里火化,如果现在去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陈最摇摇晃晃站起来,行尸走肉般离开医院。
一旁的许医生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一出医院就拽着陈最质问: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本来可以赶上的!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陈最满是悲痛的眸子也出现一些迷茫。
他和季筱筱吵了一架。
难道是那一架害死了她?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眼前就出现了章沫的身影。
章沫风尘仆仆:“我听说,季筱筱接受了安乐死手术,陈最,你还好吗?”
陈最看着章沫,忽然想起了那些照片。
他冷着脸,一个箭步冲到章沫面前。
“是不是你对筱筱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她发那些照片?”
“章沫,你到底做了什么?”
章沫被吓得一愣,随即开口:“我发那些照片也只是为了配合你治疗她的分离焦虑啊!”
“这不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吗?”
陈最盯着章沫,最终还是松开手。
他没办法狡辩。
他和章沫结婚,一方面是为了治疗季筱筱的分离焦虑,一方面是因为新鲜。
那段时间,他真的有些烦。
可他心里爱的,只有季筱筱。
陈最咬了咬牙:“去刚刚医生说的那个地址。”
三个人什么都没说,一起前往。
到了殡葬场,工作人员听说他们是季筱筱的家属,愣了下。
“我们没有接到这个人。”
“不过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一个叫陈最的人。”
是一部手机。
陈最认出来了。
那是季筱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