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你姐漂亮，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我跟你爸爸，下意识就想把最好的资源都给她，想培养出一个能让我们脸上有光的孩子……」
「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
「但是小小，妈妈不是不爱你……」
她的声音破碎，终于哭了出来：
「你别再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妈妈看见你们学校网站上的新闻了，你拿了很多奖……你又瘦了好多，是不是很辛苦？妈妈……妈妈心里难受……」
47
我期待了那么久的道歉。
——在这一刻突然轻飘飘地降落了。
妈妈承认了。
因为聪明。
因为漂亮。
即使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可我还是感到难过。
那种贯穿我童年的，从始至终的无力感。
在无数次深夜蒙著被子偷偷哭泣的时候，在看著他们围著倪佳佳笑闹而自己像个局外人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
他们能看见我，能意识到那份不公平，能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我花了很多很多年，才终于接受「他们没那么爱我」这个事实。
我在一次次期待落空后，学会了不再伸长脖子等待，而是自己跌跌撞撞地去争取。
我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小小的、但足够坚固的世界。
我在这个世界里，学著爱自己，夸自己，告诉自己「倪小小，你很好」。
我的世界早就不需要他们了。
这么多年了。
我终于走进了十几岁时自己为自己偷偷描绘的那个光明的未来。
48
「但我不想原谅你，妈妈。」
我说。
「爸爸也是。」
电话里的呼吸声停滞了，像是骤然被掐住。
「你们给我生命，养我长?，供我读书。这份恩情，我记得。以后该尽的赡养义务，我一分不会少。」
我看著远处城市零星的灯?，慢慢说道，「我不能恨你们。」
「但也没办法爱你们了。」
「就这样吧。以后除了必要的联络，逢年过节那些需要强装亲密的团圆戏码，就算了吧。」
配合著家庭和睦只会让我更痛苦。
我已经痛苦了十多年。
不想再难受了。
那边传来止不住的啜泣。
我结束通话了电话。
49
露台的?被开启。
岑弈进来了。
他没有出声问，只是从背后将我轻轻拢进怀?。
他的怀抱总是带著令人安心的微凉?息和清浅冷?。
手臂环过来的力道却收得很紧。
我转过去，把脸埋在他??口。
听他的?跳声。
「难受吗？」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
我摇了摇头，也在他??口蹭了蹭：
「还好。」
「但是轻松了很多。」
我抬起头看他。
他垂著眼看我，那双向来情绪稀淡的烟灰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
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
我忽然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
「岑弈，你知道吗？我?时候特别幼稚，在?里偷偷发誓，等我长?了，?定要遇到?个?起倪佳佳，更喜欢我的人。」
他任由我的?指作乱，?光柔软下来，像初春融化的雪?。
「那你做到了。」
他说，语?是陈述事实般的肯定，「已经有很多?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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