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急忙上前一步,试图拉开王姨的手:
“王姐,这……”
弟弟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
我坐在轮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因为我毁了弟弟的婚事。
我干巴巴的开口:
“王姨说得对,弟弟他一直对我很好。”
女孩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脸更红了。
媒婆依旧热情洋溢地打着圆场:
“看看,姐姐多明事理!”
“小张,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最后,王姨拉着女孩起身告辞。
“大妹子,姑娘这边很满意,就是她家里有个小要求。”
“彩礼要二十八万八,讨个吉利。”
“现在都这个数,你们家也得出点诚意,对吧?”
妈妈咬了咬牙,满口答应:
“应该的,应该的!”
“王姐放心,我们家肯定有诚意!”
门一关上,妈妈的脸就垮了下来。
弟弟靠在墙上,抬手用力揉了揉脸:
“妈,你怎么能随便答应?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妈妈眼神闪烁:“我跟你爸这些年存了十万。”
“你不是还有二十万吗?先拿出来凑上,等结了婚……”
弟弟打断她,眼睛都红了:
“那是给姐姐存的手术钱!”
“我攒了那么久!那是给她康复的希望!妈,那是姐姐的钱!”
妈妈的声音也尖锐起来:
“那钱放着也是放着,先拿来给你娶媳妇成家,这才是正事!”
“再说你姐她……”
妈妈胸口起伏,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你姐她已经这样了!那钱给她也是白费!还不如……”
“妈!”
弟弟厉声喝止,声音颤抖:
“你闭嘴!”
“没事的。”
争吵的两人停了下来,同时看向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事的,我都已经这样了,治不治没什么区别。”
弟弟蹲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吓人:
“姐,你说什么呢?”
“那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别听妈胡说!”
妈妈声音尖利: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要不是她,我们家会过成这样?”
弟弟痛苦的捂住脸:
“妈!算我求你!别说了行吗?”
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想挽回。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她转身冲进了卧室,重重摔上了门。
弟弟声音沙哑:
“姐,对不起。”
“妈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那钱是你的,谁也不能动。”
我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摇了摇头:
“我累了,想回房间躺会儿。”
弟弟想扶我,我拒绝了。
床上空荡荡的,浸湿的床单还泡在卫生间。
我回到卫生间
想着自己洗干净,不用再麻烦妈妈。
我弯着腰去够床单。
可下一秒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水盆里。
浑浊的水瞬间从口鼻灌入。
身体沉重得像块石头,腰部以下完全使不上力。
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我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热、发紫。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