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陆淮安没有再来过。
听说他收到我的信后,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第二天便向圣上请命,去了最艰苦的北境驻守。
京城里关于我们三人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
尚书府的公子娶了崔家的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谁还记得那个曾经与崔家小姐有过婚约的陆大将军呢?
人们总是健忘的。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沈清和也愈发小心翼翼。
他不许我再碰任何与铸剑有关的重物,每日的汤药都亲口尝过才肯让我喝。
休沐时,他会陪着我在院子里散步,给我讲朝堂上的趣事,或是念一些温和的诗集给我和孩子听。
崔家的爹娘也时常过来看我,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爹的话依旧不多,但看我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怒其不争,只剩下心疼。
娘则会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上大半天,告诉我怀孕时该注意什么。
所有人都用他们的爱,为我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城墙,将过往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我偶尔会想起陆淮安。
想起他为我种下的那片凤凰花。
但那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再也激不起我心中半分涟漪。
那不是我的景致。
我的景致,是眼前这个男人温和的笑脸,是腹中孩儿有力的胎动,是这一方小院里,安宁而温暖的烟火人间。
这才是我的道,我的圆满。
这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在温暖的产房里,诞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很像沈清和,眉眼温润,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沈清和抱着孩子,手都在抖,眼圈红得像兔子。
“宁儿,辛苦你了。”
他俯身,在我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看着他,看着他怀里的孩子,笑了。
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纯白。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像这场大雪一样,覆盖了所有过往的尘埃,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洁白无瑕的开始。